第200章
军的人会直接枪毙,既然如此……就让你想要的秘密和我进入坟墓吧。”
可是到了夜里,安德烈亚斯回心转意了,仿佛早先把死这个词儿噙在嘴里,动不动啐到别人脸上的人不是他似的。
在一切光亮被夜色取代以后,他辗转不安,把毯子揉得簌簌作响。谢尔盖翻了个身,默许安德烈亚斯离他的肩膀近一些,可安德烈亚斯没有继续靠近,那种不自在的挪动也停止了。两人都很尴尬,相顾无言了一阵子。
窗帘的缝隙闪过一道白光,那是个不守规矩的司机,负责灯光管制的警察很快就会找他麻烦了。静默中,安德烈亚斯问道:“你还做噩梦吗?”
“做得比以前少。”
“那就好,这一年,有没有什么人爱上你?有几个?”
“……没有。”
安德烈亚斯轻轻笑了一声:“那么,你的真名叫什么?你的俄语名字?”
谢尔盖沉默了。安德烈亚斯又朝枕头的方向缩了缩,似乎他忽然觉得寒冷:“说吧,就算你现在不告诉我,等他们审判我的时候,也许我会知道的。别让我用那种方式知道……”
“谢尔盖。”
“这是你的大名?和你更亲近的人怎么称呼你?”
“家里人叫我谢廖沙。这没什么特别的,有一大群俄国人叫这个名字。”
“谢廖沙,谢廖沙。”安德烈亚斯咀嚼着这个名字,“以后我也这样叫你谢廖沙,今天不早了,等到明天,我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谢尔盖吃了一惊:“你……为什么?”
“你觉得不划算?一个名字换一份情报。”
“这很荒谬,这……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别那么固执。”安德烈亚斯停顿了,咽了口唾沫,他在撒谎的时候总是这样,“没什么不公平的。你和我,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还有,你得教会我关于美国人的一切,你知道的一切。”
“我先教你。”谢尔盖说,“明天就可以开始。”
“嗯,你是想这样我们一小部分、一小部分地交换?那样也可以。”
“不,我先教你。”谢尔盖固执地强调,他抑制着喉咙里的颤抖,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先教你,学会这些要几个礼拜。等你学会了,再把名单给我。”
安德烈亚斯哼了一声,这就是同意了。他裹紧毯子,蜷在谢尔盖身边一动不动。又过了一会儿,谢尔盖伸开手臂,小声道问:“你想过来么?”
黑暗中,安德烈亚斯像以前一样,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他变得更瘦了,呼吸快而浅,又在他的怀抱里变得深长。谢尔盖用胳膊圈住他,把手掌放在他的腰间。安德烈亚斯顺势动了动,抱着他的人喘息似的叹了一口气谢尔盖的心在他眼前完全透明,那颗心颤抖着、融化着,像一只蹒跚的雏鸟,又像一块阳光下的冰。这样的人怎么会做间谍呢……他抿了抿嘴唇,和他正相贴的肌肤也在颤抖。他知道谢尔盖哭了,但他一言不发,只把手轻轻放在他潮湿的脸颊。
第53章 指控
最近,安德烈亚斯总是起得很早。谢尔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天蒙蒙亮,窗外射进一片蓝绿交织的冷光,那来自柏林日出以前的天际。初秋的寒雾让他毯子外的手起了鸡皮疙瘩。偶尔,客厅里传来轻拿轻放的瓷器磕碰声。谢尔盖眨眨眼,早晨的干涩逐渐退去,相比于上周,他的视野更清晰了,一切迹象都在暗示他会渐渐好起来。他为自己高兴,又想到了安德烈亚斯上次的让人酸楚的反应,那阵兴奋变得悲哀:再一次告知安德烈亚斯类似的消息,就像开车撞上同一堵墙。
他们开始了有关如何同美国人打交道的教学他尽量教得详细些,安德烈亚斯也是个好学生,在谢尔盖没起床的时候,他甚至会复习前一天的功课。谢尔盖不知道他是新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还是真的对学习抱有极度端正的态度。在咖啡的香气中,谢尔盖听到了椅子被抬起、放下以及纸张翻动的声音。谢尔盖很乐意直言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