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肩膀上。不是很丑,衣服都盖住了。”
“真的?”
“我不骗你。”
谢尔盖放开了他。安德烈亚斯背靠瓷砖,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短暂的沉默后,谢尔盖问道:“卢卡斯怎么办?”
“我不想管他。他父母会关照他的。”
“我想,他会没事的,只要他守住秘密。像我说的,他得说自己不知道那是美国人。他咬死这一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不知道。”安德烈亚斯嘟囔,“我们只能快一点。”
他们谁也不谈自己的命运,像畏惧一语成谶,又像不敢再为将来做出任何假设。一整晚,他们就在沉默和无关紧要的交谈中度过了。安德烈亚斯问起他过去的生活,谢尔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毕竟,安德烈亚斯的人生对他像冰一样透明,可他还没有讲过自己的过往。他试图让一切都公平些、再公平些,这似乎难以做到,但他想要尽力一试。
安德烈亚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目睹东港的惨状时,还是感到一阵恻然。过去,柏林的某些区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片景观,几个象征着工业繁荣的城市坐标,但一切变得不同了,仿佛不知从哪个时刻开始,他开始透过谢尔盖的眼睛看待这个世界这让他产生了许多从未体验的情感。他忽然对自己的命运感到一阵释然。
他和几个员工准备着那场“慰问表演”时,不远处,在弗里德里希区,三个秘密警察闯进了海伦娜的家。
这个五口之家已经受尽了折磨。母亲被捕,可父亲仍不能停下工作。家里的一切都由半大孩子操持。警察们得到的命令是带其中一个孩子离开,让母亲见上一面,好对审讯起到帮助。他们本以为要用强,可三个孩子虽然害怕盖世太保,却都想见到母亲。前去执行的警察动摇了,让他们三人都上了车。
海伦娜见到孩子们非常激动。她以为盖世太保要伤害他们,对押送自己的狱警又抓又咬、拳打脚踢,最后在歇斯底里的喊叫中昏了过去。她是卢卡斯案唯一的信息来源,穆勒本人对于这场审讯特别重视。几个警察对她悍不畏死的勇气感到害怕,只好叫来医生,准备隔天再以怀柔的方式问话。为此,他们设置了几个方案,预备了一些甜头和几套残酷的、折磨人的法子。但他们没能用上太多的手段,一切就结束了。
“我们可以替您把孩子转移去乡下。”灯光下,审讯官照本宣科地说道。书记员和另一个官员紧盯着她,机械地点头,试图让保证变得可信,“也可以让您的丈夫陪同,您看怎么样,他们四个,都可以离开柏林。”
海伦娜显得有些无措,她抓住裙摆,尽量保持镇定:“我不明白,先生,您……”
“不,不,您不用急着回答。您也饿了……给她一点儿牛奶和面包。”审讯官对门外吩咐了一声,“您吃完再告诉我们。”
五分钟后,食物摆到了她面前。海伦娜颤抖起来:“您,您想知道什么呢?”
“我们想知道,您那天是怎么离开的柏林。在有人举报了您之后,您见到了谁?怎么到的乡下?”
第56章 定罪
克劳迪娅在客房里醒来,天色已晚。透过窗户的钴蓝色光线下,手表指向六点三十分,她只睡了一个钟头。
她感到一阵黄昏常有的落寞,想要走到窗边,靠冰冷的空气恢复理智。街道两侧的民居上方凝滞着深蓝的云,一道牙黄的亮光穿过天际,它们构成了一个华丽的拱顶那是夜幕降临前最后的天象。旗队长的豪宅坐落在富裕的街区,在这个工人交班的时刻,周围的街道寂静异常。她在沉静的昏暗中静坐了一会儿,不知在等待什么,随后,她昏沉的头脑被屋檐下的声音打动了:丽娜在楼下逗着小女儿艾米,小姑娘咯咯地笑,口齿不清地学母亲说“小老鼠”这个爱称。她还是不知道小舌音从哪儿发出,哈哈地吐着气,失败后大叫着“妈妈,不,不!”。这让丽娜和燕妮一起笑了。她们轻柔的声音远远传来,让克劳迪娅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