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回事。我没什么可说的!”
谢尔盖从不认为那份名单是他“争取”来的情报,更不认为漂亮脸蛋是间谍工具箱里的一把螺丝刀。在一切结束后,他对上级这样报告:那是一个受到我们的意识形态感召、弃暗投明的人,德国人在纳粹的压迫下也不好过。至于为什么不好过,谢尔盖不敢如实解释,只好撒谎。可等他从单位的格子间走回家,关上房门,答案就完全变了:也许从没有人好好对待过他,把他的心当作一回事,以至于我对他照顾一些、温柔一些,试着理解他的痛苦,他就那么依恋我,为我深深地着迷,这甚至完全改变了他看待世界的眼光。他一想起安德烈亚斯,就无法在那张表格上写字,更没法把他们的相处当做一份引诱的教案写出来。
另一份有关新计划的表格更让他愤怒:让他教学生出卖身体或感情、换取情报,这绝不可能!他们是国家情报官员,是共产主义的战士,斯拉夫人不像英国人和美国人那样爱冒险,政治理想才是他们的利剑,而不是可供交换的利益。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自掘坟墓。如果能中止这一切,要是这次违命会给他带来一颗子弹,或者二十年、三十年的苦役,他也心甘情愿。
“哪里没有了规则,哪里就会变成罪恶滋生的地方。”他预感到了什么似的,在课堂上对后辈说。“我们应该怎么看待秘密警察这一回事呢,我想,这种制度是规则的撤销,而非建立。我们不能教任何鼓励犯错、鼓励堕落的方法,这动摇了情报工作的根基……”
为此,他同卢比扬卡的上级大吵了一架。
“我们不应该提倡用这样的手段获取情报,尤其不能依赖这样的手段。”谢尔盖坚持说,“如果我们不把人当作人,不尊重我们的同志,那还怎么进行革命?我们不能堕落到像纳粹德国、希姆莱和海德里希的情报机构那样!反正我不做这事!”
他说话的时候情绪激动,等察觉自己发言的不妥之处时,为时已晚。在审判后,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议论,猜测他与安德烈亚斯的关系,以及他与西方情报网的接触有些是无意的调侃,有些则是政治攻击。在联谊会上,有人问起他在德国的私人生活,谢尔盖总挥挥手让他们走开。他以为这件事不会再有下文。可这一次,他惹上的麻烦比口角大得多。
同上级争吵以后,他被勒令休假,写思想报告。他从没有这样生气过。谢尔盖头一次感觉到背叛,那滋味比法西斯主义更让他愤怒,也更让他担忧:提出问题是解决问题的开始,只要世上还有那么一群人认为法西斯主义是坏的、应当被消灭,它就不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无法言说的问题他对他的同志们显然抱有更高的期待。
谢尔盖感到胸闷、双手发麻,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转过走廊,他躲进卫生间,捂住嘴唇,屏住呼吸,晕眩和胃部的不适逐渐缓解了。几分钟后,他独自一人来到大街上,冷风灌进衬衫领子,他才发觉自己忘了戴围巾和帽子,但他说什么也不愿回去:一想到桌面上的那份检讨,他就想要呕吐。
封锁柏林的消息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这个冬天,柏林的居民依靠英国人和美国人空投的物资过活,一旦政治封锁解除,他们会倒向哪里,人人都心知肚明。他想起那位检察官他的儿子死在了柏林战役以后,因为营养不良和破伤风的并发症。他本可以不用死的:他的死不是枪炮炸药的后果,也不是为了战争。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场带有启示性的灾难,它不能完全用权力斗争来解释它包含了没有目的和收益的作恶,因此也定义了绝对的正义。为了那个愿景中的定义,一部分苏联人把短缺的物资分发给了柏林居民,宁可自己饿着肚子,还有一些没有受伤的小伙子帮助德国人重建房屋。可美国记者的镜头永远对准那些不守规矩的士兵。
很大一部分苏联年轻人都相信,如果他们那么做了,至少可以把耻辱的钉死在耻辱柱上。只要它永不复活,人类就不会再一次遭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