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了。他捂住嘴唇,推开她,夺门而走。

我不该对她那么粗鲁。当天夜里,谢尔盖陷入了深深的懊悔。晚饭后,母亲安慰了他,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的父亲因为他多次离经叛道的决定拒绝同他说话。谢尔盖不知该如何处理家庭问题:他的双亲不太喜欢莫斯科的氛围,几户人家共用卫生间和厨房的公寓让他们觉得拘束他们宁可住回乡下的棚子里去,同邻居念叨庄稼的长势,养几只猫狗,闲暇时到小溪边透透气。

“莫斯科的街道冷酷无情。”他的母亲评价道。“谢廖沙,只有你能够用知识打动她,这座城市。这是适合你的地方,而我们,我们已经老啦。你一个人住在大城市,不该一直这么孤零零的。”

谢尔盖无言以对。任何一个见识过爱情的人都难以把它和其他的感情混淆:它的真面目好像美杜莎的眼睛,只要同它对视,不幸就降临了它疯狂而暴烈地一闪而过,发出汹涌的光亮,像闪光弹那样令人眼盲,让人甘愿一生都停在那瞬间做一尊石像。每当母亲同他谈起婚姻大事,提起他的好友,一个声音就在他心里响起,搅得他心神不宁:我能不能像安德烈亚斯对待我那样对待塔莉亚?

在战争结束三年以后,谢尔盖才开始警醒,那个理想主义的玻璃房子坍塌了。他发觉大部分人给出的感情,与他曾得到的、无法回馈的爱相比,只是对陪伴的需求。人们愿意为此付出,有时收获回报,但付出终归不是奉献,它没办法同时盛满两只等待幸福的瓶子。

他感到自己被看作一只宠物,有时连宠物还不如。当他对要求说“不”,便难免迎来冷遇,哪怕只是长久的沉默在这个国家最消极的抵抗。对方不愿探寻他拒绝的原因,就退缩了、消失了,留给他一堵高墙;有时他又被要求扮演关起门来的沙皇,她们在他身上寻找暴君的特质,管那叫“男子气概”,一旦他开口说话,朝向他的只有敬畏和顺从的眼神。

面对着那些陌生或熟悉的面孔,他常常忍不住想:你不想了解我吗?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笑、为什么落泪吗?让我们说说心里话吧,我不想当一个摆设、角儿、奴隶主。难道没有婚姻,没有爱情,人就没有别的需要?就不能为了别的说说话吗?一旦他摇头,对方便远远走开,不愿再和他相处一秒钟。难道组建家庭就意味着连友谊的机会都要全部失去吗?但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偶尔,他在梦里絮絮叨叨这些不该说的抱怨,于是安德烈亚斯的形象出现了。他替他说话,无礼又无情地嘲讽:这些人在拿什么廉价的、可有可无的东西互相交换,这也能叫做爱吗!无聊得像安眠药片!

谢尔盖梦见了他,就记起了有关他的一切。这让他醒来后出了一身冷汗。一个人怎么会以这样鲜活的形象和声音活在他的身体里、脑海中?安德烈亚斯的心是不是分了一块给他?以致于他的身体里居住着两个灵魂。为此他悄悄地喜悦着,悲恸着,忐忑着,迷茫着,有时为此惊恐不安,有时又怅惘不已;但在夜晚以外的时间,大家依旧对他说:“你该找个人照顾你的生活呀。像你这样的小伙子,咱们这儿有的是好姑娘……”

“她们难道就是些安慰人的工具?”终于,他气愤地对介绍人、上司说,“我怎么能把人当作物品,当作摆件?她们有自己的人生,凭什么变成我生活的点缀?这和沙皇的奴隶有什么区别?”

他本以为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说出这些话。毕竟他的态度太粗暴了,那个吻的事传开后,大概也没有女孩儿再愿意爱上他。可是,当一个问题悬而未决,它便会以不同的面目不断侵扰一个人的生活。

当那些文件第二次被送到他的桌上,谢尔盖已经无比烦躁:“我说了,我根本什么也没做。我就像对待正常朋友一样对待他。如果我能给你一个方程式,不管多复杂,我当然愿意,只要它存在!但我不能写出我没有的答案。再说一次,我不是有意引诱的他……他也没有引诱我,这根本不是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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