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乡的天边静谧地蛰伏着,快要融入青灰的天空。他感到有一部分灵魂正被天空的磁场吸引,从肋骨正中飞向窗外,像一缕荡在风中的烟,被吹向即将消失的山峦。他的心脏被这一丝棉絮擦着了,闪烁了几下,在烟雾中缓缓燃烧起来。胸膛正中的温暖吸引着他,让他弯下腰,捂住自己的双眼。

想象可以连通任意两个世界。他把手心的黑暗看成柏林的小公寓,好像随时会有灯光点亮它似的。门边挂的相片、棕色的墙纸,再向里是正对梳妆台和书桌的双人床,米色的窗帘轻轻摇动,然后是衣柜他们在离开时把那里搞得一片狼藉。就这样,他构想着一处废墟的原貌,让眼泪落进那熟悉的、宁静的、温柔的夜中。

“你去给他作证。”他想起某一位法律顾问的话,“我也在场,我旁听了审讯,也看到了那些档案。他当了好几年的秘密警察,他是一个完全该死的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谢尔盖说,“我只是在证明他到底做了一些好事。他有意悔改。”

“我以为你被他迷惑了。可现在看来不对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能用美貌、身体、人格魅力迷倒你的那种德国人。他只是,只是很不健康。也许你是同情他……真对不起,我以为……”

那句爱上他了没有出口,被谢尔盖打断了:“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那法律顾问没再问什么,在1946年,许多与外国人有接触的内务部成员都经历过类似的尴尬。他们必须用严厉的口吻保卫自己对祖国的忠诚,行动和事实似乎不再被重视了。谢尔盖没再对任何人提起过在德国的经历。三个月后,有位介绍人和姑娘登门拜访,他才忍不住又想起安德烈亚斯。如果他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安德烈亚斯看到这个场景会怎样做想?

这个想法让他难受了整整一周他只和那姑娘聊了十五分钟,从那以后,便一直如坐针毡。他没法忍受埋藏秘密的折磨,试图对母亲坦白:“妈妈,关于婚姻的问题,其实我……我在德国的时候……”

母亲放下手里的编织活计,拥抱了他:“哦,谢廖沙,我已经猜到了。你心里有一位德国姑娘是不是?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她很聪明,读过很多书。在德国的时候,她非常照顾我,在她身边,有一阵子我感到很开心,我想……”

“谢廖沙,我就知道你会爱上这样的女孩子,你看我说什么,你的爱是小哲学家的爱。你更看重思想而不是别的。那么你现在”

天呐,他爱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吗,他爱着一个男人、一个德国人,一个罪大恶极的盖世太保!谢尔盖放弃了,母亲的忧愁让他剖白的欲望烟消云散。他开始撒谎,开始戴上面具,而那是他最擅长的。他曾经无法骗过母亲,可现在,他宁可自己未曾掌握这些技艺。他希望这个谎言被揭穿、被追问,怀着巨大的绝望说出了它:“都过去了。是的,我应该让它过去了。我不能总是折磨自己但是!妈妈,我还不能结婚。”

可是,母亲对他微笑着,宽缓地安慰道:“不急的,谢廖沙,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战争结束了,可人生它多么长啊!”

第60章 新世界

谢尔盖的婚姻事务并未因此告一段落。因为出色的相貌与和蔼的脾气,来给谢尔盖说媒的公务员们络绎不绝。他的上司绝不是出版社的那一位,常给他介绍些家境不错、相貌柔美的姑娘。他在卢比扬卡的办公室里,关上门,捏着烟卷,便开始对谢尔盖狂轰滥炸:“关于你的家庭和婚姻”

那都是些善良坚强的女孩儿,看着她们,谢尔盖就想起塔莉亚。她们就像他的姐妹,但他不可能和她们在朋友以外发展长远的关系。他的心已经有了归属,不再向浪漫爱情的世界敞开了。有个大胆的女孩把他的忠贞理解为了羞怯。她挽着谢尔盖的胳膊散步,和他一道儿去食堂吃饭,聊到大家都走开了,她便乘着他饭后取大衣的机会,躲在门后亲了他一下。谢尔盖吓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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