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与宫里的黄酒有些区别。”
“那是的,宫里都是二十年的花雕……加饭酒是民间常饮的。”松台道。
他拿了蟹锤将蟹壳撬开,一点点地剥螃蟹,手指灵巧一动,就将一些蟹肉蟹黄放在了季晚的碟子中。
片刻后松台又道。
“小时候家中清贫,父亲平时难得小酌。每逢这个时节,就借着带孩子游玩的理由,告辞母亲,带着我和姐姐来太湖吃螃蟹。他给我们剥,我们吃。
“父亲只看着,时不时喝一杯加饭酒。问他为什么不一起吃……他总说不爱吃。
“可到了我们要回家的时候,他又会再买一些,提着回家送给母亲。”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溪口:“就从那里回家……季晚,一会儿我们往那里走。”
*
螃蟹吃了。
酒喝了大半。
松台起身去找店家结账,季晚又在窗户边吹了会儿风。
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周围都坐满了人,醉言笑语的,听的人也忍不住要微笑。
有新客进来找位置,见季晚独自一人,问:“公子可是吃完了?我们可以坐吗?”
季晚连忙道:“可以了,等友人来了便要走。诸位先坐吧”
那几个商人打扮的连忙作揖感谢:“公子真是大气,多谢多谢。”
商人们落座,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公子说官话,像是京里来的啊。这是要去哪里?”
“与友人回乡。”季晚指了指那边的溪口,“一会儿便去渡口坐船。”
商人恍然大悟:“哎呀,原来是去桐乡,那可是个好地方,桑田漫山、丝绸贵如金啊,听说连洋人也不远万里的来织造局大批采办呢。”
季晚微笑道:“不是桐乡,我们去南川。”
商人思考片刻,问其余人:“南川是哪里?”
季晚一怔,看向其余人。
其余人也都纷纷摇头:“来了这么多次杭州府,从未没听。”
季晚还要再问,却听松台在酒肆门口唤他:“季晚,走了。”
季晚起身走过去。
松台笑吟吟问他:“与他们说些什么?”
季晚道:“他们没听说过南川。”
“那也正常的,他们并不是本地人。”松台说,“走吧,我可是等不及要回家了。”
季晚点点头,随松台走出酒肆,出去的时候,他又再回头去看那些已开始点菜的商人们。
……确实不像本地人。
*
松台请了一条小舟,船工摇橹,舟便轻轻而上。
渐渐地,风景便有了不同。
绵延的远山犹如画卷。
交织的河道上来往的都是乌篷船。
两侧青砖瓦房枕水而建。
有着渔家姑娘,在远处的小船上唱着什么歌……
仔细去听,那似乎并不是渔家姑娘,却像是许多许多年前,在令人胆寒的深宫中,他哭着要回家时,三春姐轻轻哼着的歌谣。
……一梦春绿江南岸,二梦雀儿闹枝头,三梦槐花落满肩。
“三春姐,这是什么歌。”年幼的他在黑暗中紧紧抓住三春姐的衣袖问。
三春节笑着回他:“这啊,这是南川的歌谣。晚晚……是南川……”
现在南川到了。
他们停靠在了青石砖垒成的码头上,从码头走了几步台阶,便看见了一片长满了荒草与树丛的平原。
松台在那破损的,全是爬山虎的青砖路上走了几步,回头对他笑着说:“季晚,快来,我带你回家。”
没有南川镇。
曾经是河道的地方被无数鹅卵石和泥沙填平。
两侧的护河柳长得又高又大,每一根枝条都冲着天,乱糟糟长着。
听得见虫鸣鸟叫。
唯独没有人声。
松台的脚步在荒野中那么的清晰,更清晰急促的是季晚的心跳。
然后是他开始颤抖的呼吸。
接着转过一道弯,便瞧见了南川桥。
季晚脚步一顿。
三春节温婉的声音好似还在耳边。
南川桥上有十二只嬉戏的小狮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