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约是大夫铁骨铮铮,又或者是他提了宋苗舟。
赵珩终究是没治他大不敬的罪名,让人把他赶下了船。
到了中午时,宝船终于扬起了帆,自太湖入钱江,在宁波港休整片刻,一路扬帆走海陆数日内直抵天津港。
一路有人照看季晚,季晚的烧终于渐渐退了,整个人也恢复了一些。
等到天津,整个人竟有了几分精气神,可在舱外站立行走片刻。
赵珩更笃定之前那些大夫多是些江湖骗子。
到天津港时,没有雨。
天气蔚蓝,海鸥翱翔,海上可见点点白帆。
让人心胸辽阔。
赵珩搀扶季晚出仓看海,又指已逐渐近了的直沽口:“从那里上岸,再行陆路,一日可回京了。”
季晚不语。
他这些天来都是如此,也说话,很少,声音很轻,懒懒的像是没什么力气。
赵珩静静看他。
他犹记得那个小心翼翼拨开窗帘,便是偷窥一眼宫门外的世界也欣喜异常的季晚。
记得那个于夜色下提起一网兜银鱼,笑得畅快的季晚对他道:“我捉到了!”
……而即便如今阳光明媚,远景绝美,是多少人一辈子也难得一见的海天奇观,也似乎不能引得季晚一个瞩目,再让他发出什么爽朗的欣喜感慨。
赵珩忍不住抬手擦了擦季晚还带着青色的眼下。
季晚睫毛微微颤了颤,抬起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像是要看他,可眼神却又失焦似看向了别处。
心力耗尽,内外交困……
没有庸医。
只是他赵珩……自欺欺人而已。
第75章 槐花麦饭
“累了。”片刻后,季晚已露出了疲态,轻轻说。
“累了就回去歇息,一会儿要下船时,朕再唤你。”赵珩连忙哄他,搀扶他回了舱内。
季晚似乎没睡够,回了房间便靠在窗下罗汉榻上又沉沉睡去。
待一切收拾停当,便已到中午,沈苍来催。
季晚还睡得香甜。
阳光落在他脸颊上,令梦中的他似晶莹剔透,他在梦里似乎遇见了什么好事,难得露出了一丝恬静的浅笑。
皇帝不忍打扰他的深眠,为他披上披风。
又命锦衣卫将船舱门板尽卸,十余人抬着罗汉榻稳稳下了船。
待罗汉榻抵达御驾马车前,又是赵珩亲自将睡梦中的季晚拢在披风中抱起,不让任何人看清他容颜分毫。
此处本是御用码头,闲杂人等极少,可那日在岸上的官员、船工、力夫等人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多有些瞠目结舌。
御驾一行离开,一路绝尘。
*
季晚体弱,不宜赶路,行了些时候,便在天黑前于河西务官驿临时驻跸。
快到河西务时,季晚在马车上醒了。
天色暗了下来,他有些怔忡,带着刚睡醒的那份沙哑问:“这是在哪里?”
“河西务。”赵珩拉了拉他身上的披风,“明日再行一日可入京。你若不喜欢坐车,也可以在河西务码头改乘航船,那就更快一些,一个多时辰就能到通州。”
可季晚没有回答。
他不说话了,靠在赵珩怀里,怔怔看着窗棂外一行侍卫正将皇帝用品搬入驿站。
便只是暂住一夜,天子行在也不能简陋。
赵珩暗叹一声,将他稳稳抱起下车,入了官驿。
院内侍卫尽数伏首跪拜,无人敢抬眼窥探半分,可即便如此,赵珩还是将披风再拢了拢,让季晚的脸颊落在怀中,不让任何人看清。
季晚便这般困顿地靠在他怀中,倦意还不曾散尽,整个人软绵绵的、格外温顺,像是下一刻又要睡去。
“乖乖,莫要在路途中睡着,再忍忍,进了房间便歇。”赵珩哄劝他。
待入二楼卧室,赵珩小心翼翼将季晚轻轻放在软榻上,却又道:“你一整日没吃东西,我让廖凯做些吃的,你吃了再睡。”
季晚依旧安静。
赵珩又只好说:“廖凯不是跟着你那个长随吗?我记得的,宁和走丢那日,我们第一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