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见,他就跟在你的身边,是不是?”
“……廖凯。”季晚终于有了些反应。
“对。就是他,这次南行带了他做厨子,他做饭应得了一些你的传授,你要不要尝尝看?”
半晌后,他终于听见了季晚的一声回答:“好。”
赵珩心中一喜,安顿了好了季晚出来,便命人去招呼廖凯精心备膳,挑些他师父爱吃的送上来。
可等琳琅满目的饭菜送了上来,季晚却没怎么吃。
他靠在窗栏处,往外看着,怔怔出神。
河西务自有漕河以来便是交通要道。
不管是民、还是官,都要在这里歇歇脚。
天虽然黑了,官道与漕河却依旧繁忙无比,黑夜中能看见夜行的车队,也能看见漕河上鳞次栉比的航船。
它们的灯汇成了一片,与天空的银河也不遑多让。
而大病初愈的季晚,像是一轮月、似一雪,安安静静高悬于人间银河上,乖顺得令人心疼。
他看得专注,赵珩也不好打扰他,只好紧了紧他的衣服,陪在一侧翻阅手头落下的奏折。
又过片刻,官驿外的街上摆起了夜市。
有老妪提筐沿街叫卖:“槐花……槐花……”
夜市嘈杂,槐花后面是什么字,却听不清了。
可即便如此,季晚也微微动弹了一下,有了些精神气。
赵珩便唤人将那老妪带了回来。
片刻后,便有侍从带着老妪入了房间堂屋,她手中那竹筐也被送了过来,放在季晚手边,掀开纱布,里面不是槐花饼。
是槐花麦饭。
放在绿油油的槐叶上,有些喜人。
季晚低声问:“这麦饭……怎么、怎么做的?”
那老妪不敢抬头,对他道:“这几日槐花要落了,我就让我孙子去捡,一筐一筐的送回来,放在缸里泡软洗净,然后再拌上熟麦粉、玉米粉和盐巴,上锅蒸熟后,再和着点辣子与菜籽油炒熟……也不是什么好吃食,只是总不能饿肚子。”
总不能饿肚子。
便有了这槐花麦饭。
雪白的槐花混了麦粉,炒熟后乍一看似是炒米饭,香喷喷地带了点辣子味道,便能吃上两大碗。
还能笑着哄着自己说:“有钱人家的白米饭,也不过如此。”
季晚怔怔看了半晌,拿起那碗麦饭,起筷吃了一口。
他咀嚼得很慢,吞咽也很慢。
可下一刻,豆大的泪便落下来,落在那朵沾染了麦粉的槐花上。
接着泪便不停。
像是迟来的风雨,从不存在的南川,终于吹到了他的心底。
赵珩本还有带上些雀喜,以为得了类似的食材能让他欢喜几分,遂一直没有说话,拿着奏折在旁边案几上装模作样地批阅。
这会儿季晚落了泪。
他捏着奏折的手猛地收紧,那奏折便扯烂了一半……还有一半未破,上面没干的朱批已尽数糊了。
也不知道迟些收到回执的大臣作何感想。
赵珩顾不得这些。
季晚的泪瞧着他胸口涨涩,让人不是滋味。
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让人给了赏银,打发那老妪走了。
又坐在季晚身侧抱着他拭泪,叹息道:“你大病初愈,还应该好好歇息,少见生人耗费精力……是我考虑不周。”
季晚的泪如断线的珠子,竟一发不可收拾。
“……怀瑾。”他拽住赵珩的衣袖,泪眼蒙,“我不回宫。”
赵珩一愣。
季晚又用柔和沙哑的声音再说了一次:“我不回宫。”
他眼神里带着一层雨雾似的,盛满了无数凄楚,让人不忍。
赵珩连忙紧紧抱住他,吻他的额头,安抚道:“乖乖,不回宫。本来就没打算回去……这两日热了,宫中也热得很。去……”
赵珩思索了一下:“我们去庑殿行宫住一阵子,好不好?正好避暑。”
“……行宫?”
“嗯,就在南海子。上林苑内。”赵珩道,“你家亦在那附近,是不是?”
季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