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池身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同玻璃珠,在背光处依旧熠熠荧光,像人鱼会蛊惑人心,“等我做什么?”
“我……我等你睡觉。”
乐明池结结实实听到展翊笑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更红了。
展翊没再为难人,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罐啤酒,往乐明池脸上贴了下。
“呀!”乐明池一缩,“冰的。”
“喝吗?出去喝,还是这里喝,你选。”
乐明池睁大双眼,看着展翊。
乐明池,为什么你的心里热热的,身上热热的,眼眶也有些热热的?
他直接从展翊手中抢走那罐啤酒,“喝,……出去喝,但要是有虫子,你要保护我。”
展翊默默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板蚊香,拨开门锁,“走吧,今晚有星星,我刚刚已经看见了。”
易拉罐口刺啦掀开,袅袅而上一缕白烟,两人坐在屋外的小桌边,酒罐碰酒罐,乐明池仰颈大喝一口,“哈,爽!”
他今夜穿了件浅粉色的兔子气球睡衣,领口依旧宽松,锁骨若隐若现,半湿的发梢柔软地贴着颈部的肌肤,微微濡湿领口,倾身转向展翊的时候,可以看到大半个平坦光洁的胸口。
展翊避过视线。
乐明池浑然不知,又仰颈喝了一口,话匣子立刻打开,“我很早学会喝酒,高中时,一群人在画室喝到半夜,等到天刚亮不亮,勾肩搭背地去火车站,坐在栏杆上画急匆匆的行人,一画画到中午。我那时家里出事,心情很糟,只有画画能全身心投入,速写画几十张,连口水都不喝。”
“你多大?”
乐明池抬眼看他,一双杏眼天真微醺:“24。”
“你生病了。”
啤酒罐被哐啷一声放在桌上,乐明池的视线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对啊,我生病了,这个病,学名叫突发性震颤,对一般人来说,可能只是影响生活,但对设计师来说,”他边笑朝展翊夸张地抖手,“一拿起笔,就会这样抖个不停。”
“怎么治疗?”
“医生说,可能明天就好,可能……”永远都好不了。
展翊听懂了。
乐明池怔怔看了展翊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朝对方倾身凑过去,两人用同一个沐浴露,共享同一个味道,凑近了仿佛呼吸都融在一起。
他借着酒劲埋怨起来:“展翊,你为什么话这样少?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吗?放在平时,别人看到我这样,已经开始哄我了,乐乐,乐乐,宝贝乐乐,你会好的……这样的话,也不能对我说一下吗?”
“坐回去,”展翊点着乐明池的额头,把人压回座位,“你的病和昨天的摄像头有关吗?”
乐明池罕见地沉默,拒绝吐露心声,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秘密分享给展翊。
“两个月前,我在米兰刚刚结束个展,忙着与某奢侈品牌H牌开发丝巾联名系列,原本设计已经完成并送交品牌确认,就在个展闭幕之际,品牌突然联系到我,要终止我的合作。”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的一个助手私下与我的竞争对手陈天然交易,将我的设计方案、调色板与灵感来源全部泄露给他,并趁我在米兰工作期间,抢先注册设计版权,不仅让我合约作废,还失去辛苦数月的成果。”
乐明池苦笑:“最难受的就是,明明被抢,我却在法律上难以胜诉,自那天后,我的状态就急转直下。”
得知合作终止,乐明池睁眼到天明,起来时右手颤抖无比,几乎无法抓握任何东西,那是他第一次发病。
“发病那天晚上,我做梦,梦到自己对着镜子,把心爱的头发一刀剪断,我一下子惊醒,怅然若失,等摸到头发,我才渐渐意识到,自己辛苦忙活了几个月的东西,已经成为别人的嫁衣。”
迟到的失落像云雾一样笼罩乐明池,“事实上,我知道,这样的事对一个初出茅庐的设计师而言,实在太稀松平常,我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颓丧几天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