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话是:“这不是你要的关系,这对你不公平。”
这句话从大洋彼岸传过来时声音变得失真,楚寅河的眼睛里看到的是郁时。
青年带着些许歉意和犹豫开口:“我不是要故意……”
他或许想说不是故意要听自己接听电话。
青年的面容清淡文秀,酒店的菱格纹玻璃过滤后的夕照在他侧脸上映出苍黄色的光晕,温和模糊得像一张褪色了的照片。
此刻他的脑子里忽然想起那天深夜里手机屏幕上的邮件通知,“YS1908”。
楚寅河后来曾数次审视过自己,他是否有那么一瞬间,卑劣地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寻找过去的痕迹,自欺欺人地寻找钟以声的代替者。
答案是,恐怕是的。
第3章 要转多少才能加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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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十一月,楚寅河彻底对YS这两个字母脱敏。
郁时带他参观学校时,两人临时在一个校内的露天咖啡馆坐了一会儿,郁时端来两杯黑咖啡。
这时是上午,阳光斜着从遮阳伞的边缘落到圆木桌上,把那张取餐小票照成明暗两色,亮的那一侧纸面上,深黑色“YS”格外鲜明。
郁时的手无意识搭在那张小票上,同样被光线切割成两个色调,见光的那一侧皮肤几乎像是透明的,脉络清晰可见。
他或许有点走神,似乎连郁时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默默把手往后收了一点,捏了捏那张小票,提起了当日的活动。
楚寅河意识到了唐突,也没再看,抬头望向郁时身后。
深秋湖面上还飘着最后零落的金桂,粼粼光动。
“今晚的宴会在黎瑞酒店,大约五点半开始,在二楼大厅,到时候我在楼下等您。”
“嗯。”
“下午学院这边我还有事情,就不陪您了,有事情您随时打我电话。”
“好的,辛苦了。”
仅仅是几天的时间,他看到这两个字母时,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已经不是钟以声的脸,而是明天的行程是什么,要见什么人。
这是这次来T大的最后一天,宴会分坐了两桌,主桌在隔间里面。桌上坐着的是这次庆典的宾客,院里的领导和一些有名望的教授。另一桌在隔间外面,是这次操办活动主要在做事的年轻教师和学生。
郁时在外面,楚寅河能听到他不时地应和别人说话的声音,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在陪着旁人聊天,总不让别人的话题落到地上去。
郁时带着楚寅河参观学院时,从院里老教授到下面的本科生,几乎见到的每个人都认识郁时,亲热地打招呼说几句。楚寅河这会儿似乎明白了他的人缘为什么这么好。
相比之下,楚寅河在这一桌坐着稍显尴尬和突兀,照理说他是代表爷爷过来,楚家和旗下的企业其实才是院里要打好关系的重头,是最重要的宾客。但他偏偏是一桌子中老年里最年轻资历最浅的那个,觥筹之间,无论怎么做都有几分踟蹰拘束。
他性格又向来内向沉肃,说不上几句话,也不大会客套周圆,跟着默默喝了点酒,夹了些菜,就只听着饭桌上一位老总讲他的当年创业史,没再说话。
晚宴结束,他被老院长拉着在酒店外亲热说了几句,问了他爷爷的身体,这几天吃的住的习惯不习惯,没有了场面上的话,楚寅河这会儿才自在些。
郁时是院长的学生,也一直陪在一侧,院长特意嘱咐他第二天送送楚寅河,说的是你们年轻人该多往来,多交流。
他老人家考虑得其实很周到,他喜欢郁时这个学生,有意培养他,想要他和各界人士多交流,建立自己的人脉。楚家在教育和出版业扎根颇深,郁时与他深交对于他的学术事业有益无害。况且院里以后还是要楚家的支持,表现得亲厚些总是好的。
至于以后事情的发展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属实完全非他本意。
那天夜里是院长先离开的,郁时送楚寅河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