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宴会的酒店离楚寅河下榻的酒店大约十来分钟步行的路程,T大研究生宿舍也是同一个方向,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

郁时从机场接楚寅河来市区是第一天,院庆是第二天,今天的宴会是第三天,虽说时间不长,但两人联系密切,已经完全没了起初生疏的意味儿。此刻没有其他人在场,两人都显得轻松许多,浅浅聊了几句学业和生活。

深秋,深夜,道路一旁落叶簌簌。

有一片银杏叶缓慢盘旋着,落在郁时肩膀上,很轻的,对方丝毫没有察觉。

楚寅河也没有出声提醒他,他其实想伸手给他拂去,但好似不太合适。

正想着,迎面扑扑腾腾一路小跑来一个影子。那是条金毛犬,牵引绳在身后一个女人的手里。它眼看着是刚出来放风,啪嗒啪嗒跑着到处嗅闻,忽而间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直直地往郁时腿边跑。

待那人影走近了,她也看清了两人,停下来跟郁时打招呼。

原来这是院里教务办公室里的陈老师,她住处就在附近,每天会趁夜间人少的时候出来遛狗。她和郁时私下里交情不错,这狗上次生病时她在忙院内毕业生论文外审的事情抽不开身,还是郁时帮他去宠物医院接送的。

教务处不参与院庆的工作,她自然不认识楚寅河,还以为是学校里的学生。郁时跟她简单介绍了楚寅河,这狗却一直没消停,郁时边说边顺着裤腿处的动静往下看。

金毛这犬种向来是人来疯,见了熟人更是不得了,尾巴摇得要飞起来。说话时绕着郁时来回蹭了几圈,一幅没有被摸就不罢休的样子。郁时只好半蹲下来摸摸它的脖颈,顺着毛流抓抓它的胸口。他停下来,狗就用脑袋去顶他的手。来回几轮,他不耐烦地拍了拍它脑门:“好了吧,得寸进尺。”

金毛哼唧了一声。

一人一狗对话十分熟稔。

郁时和它玩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三人客套了几句准备分别,这时狗却兴奋过了头,向前挤在郁时腿畔,骑跨在郁时小腿前,用某个不可描述之部位有节奏地蹭了起来。

郁时轻轻踢开它,笑骂了一句:“滚,坏小狗。”

如果没遇到楚寅河,郁时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个圈子。

他当然知道BDSM,甚至不是将其作为亚文化现象或者性癖在网上泛泛了解,而是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的大论文和身体政治相关,走的又是福柯的路径,这个话题是终究绕不过的。

但正如批判理论一向强调的那样,一切激情的迸发一旦被主流文化所包容,一切症状一旦被秩序所接纳,就会瞬间变得庸常。感官的非理性体验总被浪漫主义地用于批驳一种理性严谨的现代性,似乎疯癫即可带来解放,但BDSM注定不是酒神的欢宴,而是被疗愈后的结痂。

所见的不过是皮鞭枷锁论坛约炮,粗陋的肉体和廉价的色情信息,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而当一个人把眼见的东西当做现象去思索研究时,他注定不会被唤起性欲。

所以郁时在那之前从未察觉过自己的Dom倾向,他对于捆绑着的人体和伤痕没有任何欲望。

所以在那天夜里,他眼里的小狗就只是不会压抑自己兽类本能的宠物,他带着宠溺口吻的“坏小狗”不过是自然而然的训斥。

他那时还不知道这在楚寅河那里意味着什么。

一切猜测和怀疑都像是隐在湖面下的,看不清的轮廓。他们彼此不清楚对方呼吸和顿挫的意义。

但每一次无意间的凝视,每一次突如其来的沉默,每一次阴差阳错的误读,都已在完整而惯常的客套中刻上一道划痕。秋来水枯而石出,所有的试探都将落在眼底,清晰可见。

就像郁时在捡到楚寅河那枚钥匙之前从不会在意点击网页时跳转出来的黄色小广告,他只会随手点掉。

而那次他却一眼看到了那个女主播身旁的床单上摆着的一把钥匙和皮革CB锁,认出了那枚钥匙的形状,鼠标在那儿顿了一下。

那夜两人最终在酒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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