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种小城夜晚通常平静,比大城市值班轻松得多。但想到可能与敬仰之人共事,倒也不算坏事。

一手撑伞一手拎便利店饭盒,我zigzag避开积水。踩进泥坑弄脏一只皮鞋后,终于回到公寓。满身雨水与污渍令人烦躁,嘴角像雨滴般耷拉下来。

这间七坪的单身公寓是配发给调查官的宿舍。将湿伞斜靠玄关,为驱散寂静打开电视。

艺人笑声冲淡了室内的凝重空气。如此排解孤独后,我才脱下湿外套。

边看综艺边吃饭,又拆了积压的快递本想布置空荡的房间,一直没空拆封。收拾到深夜,为防突发状况将手机铃声音量调至最大才躺下。却辗转难眠。

值班期间不能服安眠药,只好数着睫毛计算时间流逝。黑暗中往事如胶片闪回,那些不再相见的面孔与不堪回首的过去反复浮现。

在可怖的黑暗里挣扎浅眠时,炸雷般的铃声惊得我浑身颤抖。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未存号码。

凌晨五点。”朱泰善检察官“的预感如电流窜过脊背。深呼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您好。”

-我是朱泰善检察官。

“是,检察官。”

-发现尸体需要出现场。李采河主任住支厅公寓吗?

“是的。”

-现在去接你。我也住丹贤支厅附近,很快到。

“明白,检察官。”

匆忙准备时,发现整日未停的秋雨仍在下。看来是秋汛了。

漂浮在污水里的烟头被急速冲进下水道。站在漆黑雨夜里,才真切意识到要与朱检察官共同验尸。初次合作必须万无一失。

“好好表现,别出错。”

呵出的白雾中,我紧张地徘徊在公寓入口。感应灯捕捉到不安,在头顶明明灭灭。

一辆贴了深色膜的陌生奔驰停在门前。会意上车时,驾驶座的朱检察官转头看我。白天略显温和的目光,在雨夜近距离对视中透着压迫性的寒意。

“晚上好,朱检察官。”

我将滴水的长伞收好系上安全带,绷直不自觉瑟缩的肩膀。

“死者非本国籍。外貌像韩国人,但持俄罗斯护照。”

他开门见山谈起案情。与冷峻氛围相反,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异常轻柔。

车辆驶入主路,西装袖口滑落露出腕表。表盘与银色表圈在路灯下闪烁。

“初步判断心脏麻痹,需要确认。李主任在警队时见过不少尸体吧?”

今夜在闭合眼睑内反复放映的往事碎片,此刻突然显影。

“……是的,在职期间见过很多。”

“为什么辞职?”

突如其来的私人问题让我措手不及。强作平静回答:“适应不良想重新开始。”

“可惜了。警大毕业很快能升警正,级别比五级公务员还高。”

“没关系,不可惜。”

“……比想象中不谙世事呢。”“确实可惜。警大出身很快就能升警正,级别比五级公务员还高。”

“没关系,不可惜。”

“……比想象中不谙世事呢。李主任要后悔自己的选择恐怕还得等些时日。换作是我,捡吴子贤撒的钱时肯定会想当初该咬牙留在警队的。”

“或许总有一天会那么想吧。”

我简短应答后紧抿嘴唇。若再多说恐怕难以自持,所幸朱检察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刺探般的态度出乎意料。两年前以警察身份相遇时,乃至今天在检察厅交谈时,他都表现得相当友善。传闻中他对调查官极为严苛,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唯独对我这般残忍。

丹贤综合医院法医研究所在雨夜中如苍白幽灵矗立。跟随朱泰善检察官进入停尸房,熟悉的防腐剂气味扑面而来。刑警与法医已等候多时。担心会遇到旧识,所幸是生面孔。

穿皮夹克的刑警向朱检察官鞠躬:“久仰了检察官。”

朱检察官从容回应:“我值勤的日子总出命案。”

“可不是。听说半夜出现场,我们就猜是您值班。”

“该向部长申请别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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