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案。非本国公民,俄罗斯籍瘾君子,明摆着的吸毒过量致死。除非发现与韩国毒贩的关联,否则他们不会认真调查。”
有理有据的指摘。我反复咀嚼着死者颈部的针孔与食道伤痕。
奔驰缓缓滑停在宿舍门前。我解安全带时偷瞥朱检察官,熬夜后的大脑像醉酒般混沌。
本该道别的嘴唇竟不受控制地吐露真心:“朱泰善检察官,今天能与您共事很荣幸。”
说完自己都震惊。这过于社交辞令的客套根本不像我会说的话。或许是熬夜降低了判断力。
为补救失言,我匆忙补充理由否则他定会觉得反常:“大学时读过关于您的报道,一直很尊敬。当警察时受您帮助洗刷冤屈,也始终感激。”
“……”
理由足够正当。但朱检察官长久沉默,车内的空白比凌晨共处的数小时更漫长。我立刻后悔暴露真心。
难以置信的是,向来以亲切健谈著称的朱泰善检察官,面容竟逐渐扭曲。那对平直的眉毛皱起的幅度,远超正常反应范畴。
虽说突然,但被表达敬意也不该露出这种表情。并非冒犯之言,这反应实在反常。
他此刻的表情比凌晨检视尸体时、比观察食道伤痕时更……该如何形容?该如何定义那张近乎嫌恶的脸?
我死死攥住已松脱的安全带,仓皇低头:“让您困扰的话很抱歉。”
“……不会。谢谢。我不值得被尊敬。”
再抬头时,他已恢复端正神态,仿佛方才只是错觉。虽无笑意,但比起先前的负面表情已算友善。
“是我唐突了。那么先告辞。”
车内空气比凌晨五点的初遇更令人窒息。想起第一次坐舅舅车的窘迫,我慌忙开门逃离。
车在我刚踏出就启动离去。萧瑟的晚秋寒风卷过空荡的巷口。我紧攥背包带代替安全带站着,最终拖着沉重步伐上楼。悔意压得抬不起头。
拉上遮光帘补眠时,久违接触的死者面容与朱检察官的表情在眼皮下交错闪现,难以入眠。
上班后亦然。听着滞纳者的辩解,今早那张嫌恶的脸又浮现眼前。
趁滞纳者缴费的空档,我托腮发呆。突然腰侧被猛戳,惊得办公椅滑轮吱呀乱转。狼狈扶正身体时,恶作剧的前辈正咯咯笑:“李主任怎么这么容易受惊?”
“啊……走神了。”
“把通缉名单发你,帮忙录入系统。”
“好的。”
几小时数据输入后脖颈僵硬。转动脖子时摸起毫无动静的手机。盯着漆黑屏幕映出的脸,无意识摩挲微温的机身我手机里存着朱泰善的号码,而荒谬的是,我竟想联系他。
“凌晨辛苦了“发这样的信息会显得自然吗?
犹豫许久还是放下手机。今早不该说那些敬慕之言。或许不说,此刻反倒有勇气发信息。
*接到朱检察官联络是一周后。自那尴尬的清晨,我再未在丹贤支厅见过他。
临近八点准备下班时,显示器角落闪烁的内部通讯图标引起注意。以为是加班同事的消息,点开却赫然显示朱泰善三字,惊得整个人弹起幸好执行科只剩我一人。
“李主任,我是朱泰善。尸检报告提前送达,现在能上来吗?”
原以为提交值班报告后任务就结束了。按惯例,这类朝鲜族死亡案件本该分配给朱检察官的专职调查官。
却传唤仅值过班的我。他必有深意,而我参不透。颤抖的手指敲击键盘:“晚上好检察官。您辛苦了,这就上来。”
反复斟酌措辞发送后,朱检察官秒回与咬文嚼字的我不同,他无需字斟句酌:“来512室。”
抓起外套背包冲上五楼。检察官办公室所在的走廊静得出奇。这个点调查官基本走光了,偶尔有检察官留守。站在512室门前,我仰视门旁并列的姓名牌:检察官朱泰善调查官宋河那调查官金知旭事务官卢善熙敲门后谨慎推开的瞬间,八坪不到的狭小办公室尽收眼底。靠窗的主办公桌两侧是调查官与事务官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