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警察竟比他还畏缩,实在难堪。
“李主任。”
反胃感中勉强分辨出他的呼唤。走近检视咽喉时,他锐利的目光刺来。强忍恶心提出看法:“死前呕吐过?”
法医解释:“解剖后才能确定,但呕吐不会造成这种伤痕。”
朱检察官沉默凝视尸体。没有外伤的俄籍韩裔,食道莫名伤痕再度确认后,我们终于离开研究所。持续两日的雨势暂歇,混沌晨光笼罩着二人。
他没走向停车场,反而示意医院正门:“附近有家不错的汤饭店,一起?”
突然的邀请让我仰视这个高挑男人。晨风吹乱他刘海,冬日气息隐约浮动。原以为验尸时的怯懦令他失望,看来尚在容忍范围。
“好的,检察官。”
走向医院大门时他补充:“看尸体应该没胃口,但空腹上班更难受。”
“您直接上班?”
“检察官值勤没有补休。”
“不知道这事……辛苦了。”
“分内事。李主任下午上班?”
“是的,检察官。”
24小时营业的豆芽汤饭店整洁明亮。我模仿他撒盐打蛋的动作,明明来过无数次,此刻却手足无措。
吹凉滚烫汤饭时,他已吃下半碗。为跟上节奏胡乱吞咽,烫伤口腔黏膜。从警校到男高,吃饭速度始终是我的噩梦。
沉默令人尴尬。以我的社交能力,实在难以主动向朱检察官搭话。他喝完半碗汤突然开口:“现在能谈尸体吗?”
“我没问题。”
“刚才看你想吐的样子……当警察不容易吧。那么完好的尸体都让你难受。”
意外的体贴让我犹豫片刻:“确实不轻松。”
“你觉得是意外还是谋杀?面色像吸毒过量。”
“我也倾向吸毒致死。”
“那个伤痕……食道刮痕你怎么看?”“李主任怎么看?像是病死或意外事故?看面色像是吸毒过量致死。”
“我也倾向于吸毒致死。”
“那个伤痕……食道附近的刮痕会是什么?况且不可能往颈部注射毒品,为什么针孔会在那个位置。”
“这个嘛……不太……”
朱检察官像握刀般干脆利落地截断我的迟疑:“不是要你给出答案。只是想一起探讨。
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调查本就是集思广益的过程。”
“好的,检察官。”
“当时你在情报科?”
“……不是。”
见我闭口不言,他敏锐的反应立刻刺来:“既然否认,告知所属部门不是基本礼节吗?”
这尖锐又正确的指责让我耳根发烫:“当时在重案组。后来调去科学调查系直到离职。”
“真讽刺。你的专业居然是尸体。”
“时间不长,没学到多少。”
“不是广域搜查队而是普通警署重案组?对警大毕业生来说有点屈才。”
他对我的履历评价同样单刀直入。与对待刑警和法医时不同,隐约透着刻薄。或许他也看到了缠绕在我周身的不祥血色。
他已吃完最后一口饭开始喝水。我慌忙扒拉还剩大半的汤饭。见陶碗见底,朱检察官率先起身,理所当然地抢先刷卡结账。我捏着掏出的钱包又默默塞回口袋。
驶向公务员宿舍的车里,他脑海中似乎仍盘踞着那具俄籍尸体。早高峰堵车时,他也只是沉默凝视前方,陷入深思。
直到拐进宿舍所在的小巷,他才突然开口:“食道那个伤痕,恐怕查不出所以然了。”
“是吗?”
“我初次见,你初次见,法医也毫无头绪这种情况往往成为悬案。连资深法医都陌生的伤痕……如今大多数案例资料库都很完善了。”
“我会继续思考的。”
“等最终尸检报告出来再讨论。李主任今天也提交值班报告吧。”
“好的,检察官。”
他忽然转头望向我,巷口路灯在那双眼睛里投下斑驳光影:“要打个赌吗?”
“赌什么……”
“警方绝对会以不起诉意见移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