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科职员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说是来自首的。”
宋河那组长比我更快起身,亲切地将老人迎进来。
“请到里间办公室吧。检察官,需要我先了解情况吗?”
“不用。我来。”
朱检察官带着老人消失在办公室。自首者不找警方直接来检察厅的情况极为罕见。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瞪圆眼睛,轮流盯着那扇紧闭的小办公室门。
十五分钟后朱检察官才出来。
“李主任,进来一下。”
被点名的是我而非宋组长,正觉诧异时听到更意外的话。
“是李主任经手的案子。”
“马上来。”
我经办的案子里有什么悬案值得人来自首?
带着疑惑走进去,在朱检察官身旁坐下。
“请向李采河调查官再陈述一遍。”
随着朱检察官的话,老人端起面前水杯润喉后开口。皱纹深刻的脸庞布满老年斑,看来年岁已高。
“我经营小旅馆时,有个旅居国外的韩国人来投宿。俄罗斯籍……应该是。”
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俄罗斯籍的韩国人除了高丽人金某别无可能。
“可住进去没多久就心脏病发作死了。”
“具体几点怎么发现的?”
老人沉着回答我的提问:“晚上八点左右送毛巾时发现的。以前旅馆出过自杀事件,被警方调查折腾得够呛,还因死过人流言四起吃了苦头。想着反正是外国人,偷偷处理掉就能省麻烦,就运到赌场附近的市场扔了。”
“怎么搬运的?”
“有打扫用的大推车。放车上运过去扔的。”
“为什么决定自首?”
“心里不踏实。后来总做噩梦睡不好,觉得对不起死者……又不是我杀的何必呢。来向死者谢罪。”
偷瞄朱检察官神色。他摩挲着下巴认真聆听,看不出是否采信老人说辞。虽不确定检察官想法,但直觉老人在撒谎。
若非凶手,根本没必要弃尸。完成那种费力事的动机也不充分。
尸体比想象沉重,加上心理压力,普通人就算起意弃尸也多半半途而废。
即便杀人犯也普遍供述处理尸体最费力。既耗体力又怕运输途中被目击或留下监控痕迹。
我询问朱检察官应该已确认过的信息:“老人家身高体重?”
“一米七,六十公斤。”
“死者超过一米八。确定独自完成的?”
“用推车搬运没那么费劲。我力气比看起来大,干了一辈子体力活。”
“怎么装进推车的?”
“把推车手柄朝上抵墙斜放,将尸体推进去。再压下手柄当杠杆就装进去了。”
“怎么上车?”
“有装货滑板。旅馆重物多,专门备的。”
“为什么选市场弃尸?”
“方便早点被人发现。”
搬运方法和弃尸地点都算合理。既然不是凶手,自然不怕尸体早被发现。
我偏头继续追问:“当时戴口罩、手套或帽子了吗?”
故意列举三种物品。
现场发现过一只被雨水浸湿的手套。因雨水冲刷无法提取DNA确认是否凶手所有,但好奇证词会否出现手套。
“没有。徒手处理的。”
“那样不辛苦吗?”
抛出诱导性问题。若老人真是弃尸者,必然该提及却尚未提到的关键细节。
“下雨是挺辛苦。”
老人给出了标准答案。我慢慢靠上椅背。
难道证词全是真的?正动摇时,始终沉默的朱检察官首次发问:“老人家年轻时做什么工作?”
老人枯萎的眼珠突然泛起光彩,挺直腰杆用压抑着自豪的声音回答:“我啊,是退休矿工。”
皮肤上窜过细小的战栗。无意识抿紧的嘴唇微微发颤,衬衫下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朱检察官给过我的测试。
梧松公寓朴奶奶锥杀案。
当时我认为自首者非真凶的推理案件中,自首者也是矿工出身的老爷爷。
转头与朱检察官对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