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的瞳孔比老人更亮。他不动声色地对老人说:“起诉不可避免。尸体遗弃罪不能不起诉。”

“没关系。”

“还要用测谎仪。同意吗?”

“带了证据来还要测?”

老人弯腰从带来的购物袋取出毛毯。带着证据来自首的情况实属罕见。

“裹尸体的毯子。”

“李主任,请卢书记官送科学搜查部。高丽人DNA结果还留存着可以比对。”

“是,检察官。”

“你先做笔录。我去申请拘捕令。”

“明白。那个……老爷爷先到外间吧。要喝速溶咖啡吗?”

“那多谢了。”

将老人安顿在我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返回里间时紧紧关上门。

正站在角落泡咖啡,朱检察官的叹息贴上后背。数月来频繁挨骂已练就条件反射,我主动替他省去开口的麻烦:“毕竟是老人家,泡杯咖啡也没什么。”

“对弃尸犯?”

“又不是被捕是自首。又不是杀人犯。”

“也可能是凶手。”

“给一米八的人喂千倍致死量的冰毒?”

搅拌着褐色液体溶解表面颗粒,头也不回地问:“检察官相信老爷爷的供词吗?”

“不。”

回答干脆利落。

“李主任信?”

“不信。”

“要是信了我会失望。”

身后的气息突然逼近,温热手掌毫无预兆扣住我侧腰。险些打翻咖啡,慌忙稳住手腕。

朱检察官若无其事地下令。弯腰时衬衫下摆擦过耳廓的声音和耳语一样隐秘:“笔录走个形式。我去查这老人的子女。”

“是,检察官。”

应答时薄唇下的毛细血管突突跳动。

为什么非要搂腰?明明问过是否介意共吸一支烟,搂腰却毫不在意?独处时也对宋组长这样?

但……总觉得不会对宋河那组长这样。

“会以弃尸罪起诉。高龄且非直接凶手,刑期不会长。表现好很快能假释。”

“起诉?”

大吃一惊。测谎都没做,审讯才刚开始就决定起诉实在反常。想到吴子贤案最终不起诉的处理,首次对朱泰善的敬意产生裂痕。

这感觉如同将朱检察官映照在裂成两半的镜子里。我敬仰的他与不信供词却执意起诉的他,分裂成无法重合的两个影像。

“您明明不信供词。”

“李主任,知道为什么我们不信老人供词吗?”

“因为……”

“因为我们怀疑朴奶奶锥杀案的自首者。若不怀疑那个案子,再来个矿工也不会动摇。

所以这只是主观臆测。无法客观看待吗?”

“……”

“毛毯会检出金某DNA。否则真凶没必要指使老人来。本人供认弃尸并提交证物,不得不起诉。客观上有罪。”

听完发现朱检察官句句在理。面对证据确凿的自首者,仅因主观怀疑就不起诉,在检察厅结案率管理体系下近乎不可能。”毛毯上肯定会检出高丽人金某的DNA。否则真凶没必要指使老人过来。既然本人供认弃尸并提交证物,就不得不起诉。客观上已经构成犯罪。”

听完发现朱检察官句句在理。面对证据确凿的自首者,仅因主观怀疑就不起诉,在检察厅结案率管理体系下近乎不可能。除非几天内抓获真凶,或者更高层介入案件操纵。

“我也该趁机提升下业绩了。高丽人非正常死亡案拖着不处理,被一部部长骂得狗血淋头。”

“……那测谎仪呢?”

“那是为了验证李主任和我的直觉。就像你说的,为了获得追查物证的动力。反正测谎结果在法庭上也没有证据效力,何必较真?”

“那位老爷爷体型瘦小。高丽人金某体重超过八十公斤。就算用推车搬运也说不通。何况没理由替别人弃尸。如果毛毯真检出DNA,说明另有真凶,老人不过是顶罪或至少是共犯。”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案子我比李主任想得深多了。”

“……”

“而且老人不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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