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长时间以“父亲是凶手“为前提讨论,心脏刺痛不已。

“不觉得别扭?对自己父亲直呼其名。”

朱检察官的话也如刀划过。

舅舅强迫我别显露杀人犯儿子身份,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像常人般称呼名字时,胸口的红字仿佛暂时脱落。但朱检察官的指摘如绊脚石,掀开了这个习惯。

他沉思片刻又问:“但为何要复用凶器?这种杀人方式符合吴子贤形象?”

我惊讶抬眼。朱检察官向来坚信吴子贤是真凶。

“您怀疑不是她?”

“那倒不是。她绝对脱不了干系。这些案子唯一受益者就是她。姜宇成之死让梧松拿下赌场酒店工程。虽未回归梧松,最终却当上赌场理事。与亡夫关系不佳,却无需财产分割就结束婚姻。三天后遇害的主治医师,死法与姜宇成完全一致。这是个首尾相连的圆,无法切断。”

“主治医师专攻什么?”

“妇产科。”

“吴子贤有孩子吗?”

“没有。但仍需要主治医师。据说从老太太开业就是她的病人。”

“她丈夫是心脏麻痹去世?”

“嗯。医院早已结论为病死,几乎没留下资料。连正规尸检都没有。”

意味着无法证明是谋杀。

我沉默着读完最后资料,长叹一声:“……姜宇成的尸体是准备上学的大儿子发现的。当时高三啊。”

那天对我虽是地狱,对姜宇成的儿子们更是惨剧。这意味着无法证明是谋杀。

我重新闭上嘴,仔细阅读完最后一份资料。长叹一声:“……姜宇成社长的尸体是被准备上学的长子发现的。当时才高三啊。”

那天对我而言虽是地狱,对姜宇成社长的儿子们恐怕更是惨剧。这些年只顾着应付自己的生活,从未追查过父亲的案件,竟完全忘了这个事实。

胸口一阵发闷。实在不敢想象发现遇害父亲尸体的儿子当时的心情。

“那么小的年纪……真可怜。”

虽然当时的我更年幼,但现在的年龄已远超那个不知名的少年。咀嚼着少年可能遭受的冲击,想起在检警系统工作时见过的无数遗属那深不见底的悲伤。

刚把视线从泛黄的文件上移开,就与朱检察官四目相对。他撑着下巴朝我倾身,静静注视着我问道:“……觉得可怜?”

总是带着深沉回响的嗓音像枯叶般轻轻落下。

“当然。冲击该有多大啊。我也很抱歉。”

“又不是李组长杀的,没必要道歉。”

“上次您还说嫌疑人亲属不知反省呢。”

“单纯感到惋惜就行。”

真是苛刻的要求。我悄悄抿了抿嘴唇。

最后忍着痛苦跳过的父亲陈述书里,满篇都是否认罪行、喊冤叫屈的内容。那些文字仿佛用我早已遗忘的熟悉声音在朗读,最终没能看完就放下文件,喉头发紧地清了清嗓子。

“看来李吉永确实是凶手了。”

“嗯。密码这点没法推翻。凶手就是李吉永。”

“……所以刚才不想看我吗?因为是杀人犯的儿子。”

“……类似但略有不同。是讨厌会被这样的你吸引的自己。”

男人交汇的视线深不见底。那眼神仿佛能将我从深海打捞起来再吞噬殆尽。

“如果能接吻的话,至少没必要讨厌我吧。”

“没这么简单。”

“……就不能简单点吗?”

反问的声音微微发颤,担心自己又越界了。朱检察官整理着散落的文件轻叹,像在应付小孩的任性。

“别因为上过一次床就强求感情。”

明明要求我别道歉只需惋惜,连该感受什么都指定好了。整天咽下的不满像蒲公英絮在体内翻飞。

朱检察官开口道:“我不想因为那家伙犯的错责怪李组长。以前或许会,但近距离观察后发现……那太残酷了。



可最后那句话又让我眼角发烫。作为杀人犯的儿子挨过无数骂名长大,却从没人觉得我可怜。

紧咬的牙关里传来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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