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季怀安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的时候,还在跟我讨论我对象的事情?”
“没人规定不能讨论啊。”陈知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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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想说了。”季怀安垂眼没看他,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你特么把我当情感研究对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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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在意?没看出来。”陈知远笑了笑,“我只是在关心你。”
“我这六年谈了三个男朋友,每一个你都知道。”季怀安缓缓道,“现在你忽然说,你变成了同性恋,想跟我上床、跟我当炮友。你把我当年的感情当成什么,你把我们这些年的交情当成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他说,“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人?说出这种话,你不觉得你特别可笑吗,陈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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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远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不该这样不过……那股火气窜上来没法压住。他也并不想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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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只是上床而已。你这几年上过的床,没有几百次也有几十次了吧。”他笑了笑。他知道季怀安性欲挺强,当作种放松手段,没有男朋友也会去酒吧约人。他说:“当个炮友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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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季怀安忽地笑起来,抬头同他对视,“那你来啊,跪下来把裤子脱了吃我的鸡巴,在我面前自慰,撅起屁股等我来操你,等我把你操尿。是不是还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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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白、金色的亮片在桌上也落了一些,至少他的确看到季怀安发火了,也算弥补了一种遗憾。也许他应该选个别的场合,比如上季怀安那天他就该装出一副做了错事、惴惴不安的样子,跟季怀安示弱说我其实早就喜欢你了,只是我怕我是同性恋,我妈会崩溃的。季怀安估计也会相信。
但性欲、欲望又是相当直白毫无底线的东西,也许他只是想回忆起操季怀安的感觉,他早就想操季怀安了。昨晚他就该把季怀安操一顿,不是反悔了不想操他吗,那就被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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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陈知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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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把季怀安按在椅背上接吻前陈知远看到这人脸上满是怒火和惊惶,反倒让他觉得轻松起来。他不记得那晚有没有跟季怀安接吻,这次感觉不太好,因为季怀安用力在咬他的嘴唇。
用力碾磨带来的疼痛更甚,舌头顶开齿缝令唇舌交缠,至少季怀安没试图把他的舌头咬下来。这张嘴亲过多少其他男人?漫不经心地在想,尝到血腥味反倒勾起了他的施虐欲,于是简直互相撕咬起来。
往下摸他发现季怀安勃起了,手被挣开又按上去,裤链似乎将指侧刮出了血。摸进胯部拢住阴茎,用力将那个规模不算小的物件撸动几下,估计更多觉得疼痛。那天晚上怎么会让他上的?其实是季怀安想要吧,主动坐上来,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他们力气相差不大,季怀安也只是因突然而暂且被惊讶到,此时反应过来,手扯着在拽他的头发。忽地用力咬了下他的舌尖,陈知远吃痛分开,左侧脸啪地被扇了一耳光。他后退几步,站定,手覆上去,偏着头朝季怀安笑了一下。
季怀安脸色惨白,衣衫不整,嘴唇倒是被咬得鲜红。没说什么话,也没多看他几眼,紧走几步进了卧室,啪地一声关上门。
陈知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或许方才制住季怀安耗费了太多力气,不知怎么躺到了沙发上。侧脸挺疼,他有几年没被人打过耳光了?也许从来没被人打过。卧室传来阵响动,大概过了挺长一段时间,开门、脚步、滚轮滑动声,关门的巨响。也许他该考虑再去找个房子了。被强吻了还差点被强暴的反应就是收拾行李离开吗,这个房东当得也太窝囊了。
季怀安当然没做错什么。喜欢人被拒绝了,做了几年朋友没了念想,忽然被说后悔了,当然觉得被轻视被戏耍了。他看得出季怀安被上那次完全不是不在意,只是不愿因这种事就把关系闹的太僵。
仔细想想当然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比如他好好理清思绪跟季怀安沟通,说我仔细思考了很久,试着和别人交往,也认清了自己的性向。我觉得我好像喜欢的是你。好像思虑周全地将自己解剖给对方看。因为那是季怀安所以他知道他们可以,他们已经认识太久了。
也许该怪罪给年末这几周突如其来的工作,身体太累,每天忙得脚不沾边,回家几乎倒头就睡,有几天睡眠直接在公司解决。从早到晚硬灌咖啡和提神饮料,跟人讲话出于本能反应缺少思维参与,睡醒睁眼都觉得像灵魂出窍。偶尔有点闲暇又被“可能错过季怀安假期没法聚一次”的想法搞得无比焦虑,才会做出这种种不受控制的举动,把一切搞得一团糟。
屋内只剩他一个。礼花亮片散落在地面,桌上饭菜已然凉透,两个酒杯一个剩下大半一个几乎被饮尽,陈知远缓缓闭上眼睛。
他听到窗外冷风的尖啸。
34.
陈知远醒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凌晨。他做了场梦,和先前挺不一样,不过都令他的正常休息遭到了打扰。眼前模糊,头上又在发痛。窗外的风似乎没那么激烈。
又躺了一会儿,摸索着去开了灯。视线瞥到窗外时他愣了一下。
漆黑的外景像蒙上了层灰白色的布,不显得暗沉反而透亮,被光照着就更明显。仔细看才发现其中遍布间隙,是一团团飞速下落着的白色绒球。拍打到窗上,就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蒲公英一般绽放的冰花,过一会儿又迅速消散。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