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也许是今年的第二场雪。陈知远记不太清，过往许多雪夜场景重叠在一起难以分辨。只看出的确是挺大的一场雪，纷纷扬扬地要把世界吞没，替代海洋和空气的统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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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餐桌旁，将剩下两杯酒混在一起，加了冰块。拿起糕点填进嘴里，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觉得意识又恢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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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要下雪的。他想。缓慢地咀嚼，牙齿和糕点相互摩擦混杂成便于吞咽和消化的形态。据说他也是生在一个雪天，季怀安的生日在七月。生日快乐。他想，方才季怀安回来分明是挺放松的状态，愤怒的时候仿佛也在委屈，不就是提出要上个床，至于吗，又不只是季怀安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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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按住的时候头仰起一个带有情色意味的弧度，先前从没见过，熟悉的人完全不同的状态反差让他觉得兴奋，又似乎是对过往经历的一种亵渎。“你把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当什么？”也许季怀安质疑得没错。他就是希望这些欲望维持在这样轻佻随意的表述中，像是强暴和猥亵，才能同年少时期不搀杂质的情感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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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些常见桥段，年少时期错过后过了许多年重遇，无关痛痒地同行一段，感慨下当年的幼稚人生的无常，又从此再无交集。季怀安说得还挺粗俗，吃鸡巴、操尿，惹急了还是真这么想？却总和爱这样总被大肆宣扬的表达捆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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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话就去追啊。他分明觉得自己也没有多喜欢。但他还是决定做点什么，于是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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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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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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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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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季怀安的飞机是哪趟在几点，他简单查了查，决定过段时间还是直接去机场等。于是慢悠悠地洗漱，将家里地上的纸屑打扫干净。热了昨晚的剩饭和一点预制食品当早饭吃完，收拾好又擦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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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注意到季怀安的房间门还开着，大概走时太匆忙忘记关闭。他对房间本身没什么兴趣，不过到门前朝里看了眼，称得上混乱。

他没帮人打扫的兴致，转身回自己房间。穿衣，做好保暖措施，又想季怀安不知睡在哪里。大概是定了个酒店吧。总不会拖着个行李箱跑去酒吧跟人搭讪开房。

去机场打车花了段时间，雪一直在下，视野太差又有积雪算是相当恶劣的交通环境，司机少价格也更贵。坐在车上他想起这种天气航班大概会延误，决定到机场再思考人下一步去哪儿找。

天气报道说是持续一到两天的暴雪，当天的航班都取消了。他坐在休息厅给季怀安发消息，发现没有被拉黑还挺惊讶。他问在哪儿？航班是不是取消了。我昨晚喝多了酒，冒犯到你很抱歉。但我是认真的。

对方没回。他思考一会儿，不知道季怀安会跟他那些朋友跑去哪儿玩，知道的就一个gay吧。查了下离开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找不到大不了明天也在机场蹲守。

季怀安把他难得的假期毁了大半，也许他该找季怀安算这笔帐。

36.

机场到酒吧走路约半小时行程，下着雪难说打车走路哪个更快，被雪屑扑了满脸时出现了几秒念头想要反悔。还是步行到达，开门踏入酒吧恍惚觉得似乎真是走入了天堂。

酒吧只零星有几个客人，坐着在办公或阅读，背景放着几不可闻的轻音乐。陈知远打量了几下，没发现什么身影比较熟悉，于是到吧台前坐下。

吧台没人，等了会儿酒保才出现，点了杯酒。他对酒没什么了解，想了想问：有橙色的吗？酒保给他推荐了几种，他选了个名字看起来顺眼的。

上得挺快，澄澈的琥珀色，入口柔和带有橙子香气。他边喝边想：这下真得担心被赶出门了。又想：季怀安会点什么酒？请他吃饭时点的酒总花里胡哨，有些季怀安自己都没喝过说想试试。他也被传染而每次都尝试新的口味，尽管尝起来总大同小异，有特殊情况也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他给季怀安又发了条消息，说我在Heaven，自然还是没回应。难说是酒还是别的什么引发了一点不安，更多原因也许是回忆起了昨晚的梦境，毫无逻辑可言。

虽然他并不迷信也对些预知命数类的说法敬谢不敏，梦里的景象又相当荒诞，那种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那些肢体零碎的和血有关的景象，是否是某种因爱生恨的证明？其实他不是喜欢季怀安而是嫉妒和恨，痛恨那样热情随性似乎没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态度，讨厌季怀安明明完全不介意跟人产生肉体关系却非要拒绝他的请求，厌恶对他的忍耐、信任和真诚。因为不是单纯属于他的，反而产生了恶感……他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或许比起情感问题，他更该做的是去看看心理医生。

37.

陈知远经常做梦，有些是混乱短促的常规梦境，例如从高处坠落、牙齿断裂或者失足跌入水中，通常一阵惊呼后便清醒过来；有些是春梦，一个人或者和其他几个人把季怀安翻来覆去地摆弄，偶尔会有季怀安主动的；出现最多的是一个场景，山路旁的似乎是父母曾开车领幼年的他出远门游玩，在尚未具备思考能力的脑中留下的情景片段。

他清晰记得场景似乎在一条挺僻静的山路上，路两边伫立着山崖，他在路边而路中间站着一个人，毫无规则意识。

前方是条隧道，隧道对面看不到东西，但他不知为何清楚通向的是成片金黄的麦田。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