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字发完,又弹过来一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在赵延璋看来到底是年轻人。

虽然年龄上应该差不了多少,自己今年也不过二十六岁,但看着男孩满腔对娱乐的热情,赵延璋深深地体会到自己这两年对混圈子这件事淡漠了。

不知道是开了俱乐部充当面试官,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了一遍,还是在没遇到能钟情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热情正在逐渐减退。

减退也没什么不好,又不是肾虚逐渐阳痿。

赵延璋啧了一声,差点又陷入他那已经逝去的青春里了。

男人一股脑从沙发上站起来,边整理着衣服,有点嫌弃地看了眼那板式的西装,边准备叫秘书拿来件便装换上。

说曹操曹操到,赵延璋还没摁呼叫铃,秘书先他一步敲响了房门。

见赵延璋一副要出去的架势,秘书有些为难地开口:“Ben先生,二十分钟后有位新会员预约了面试,我来是想问您需要提前安排一下吗?”

赵延璋正在系衬衫扣子的手茫然地顿住。

以往会员面试这种会都由他来干,他喜欢打量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或者用那人的话来说,是观察,因而乐此不疲。

但是最近忙着周年庆,新会员并不多,这件事他真是忙忘了。

看着手机那头兴奋得像表情包里那条狗一样转圈的小男孩,赵延璋啧了一声,“让别的有空的负责人去吧,或者跟他说改天。”

话已经这么说了,放到平常,秘书已经识趣地离开并去联系其他负责人,甚至贴心地问赵延璋行程安排司机。

但是今天仍然踌躇在原地,显然有些为难:“可是Ben先生,这位新会员的推荐人是徐佬,也是按照规章提前预约的,并且……”

秘书面露难色,稍作迟疑,“他刚才也有在主厅看演出,我们接待过去,听他言谈,话里话外都说想要见识一下Benjamin本人,现在人已经在会客厅了。”

通常俱乐部的面试并非像递交简历的职员,更像刚认识的朋友一样聊天,在聊天中谈到见解。

一般到面试这步的,说明背景审核已经通过了,所以才能参加刚才的活动。

徐佬赵延璋也有印象,是京医大退下来的老院长,有自己的基金会,德高望重。

就和每个会员口中相传的一样,能让这么一座灰色帝国在京城里落实,同流合污才是最方便的送礼走动。

更是让新人看了表演,听了刚才那甚至说得上虚浮的场面话,俱乐部这种东西是双向选择,既然刚在台上说了完全地践行圈内规则和互相尊重人人平等,这种浮夸的虚词,起码今天要演个到位。

看来自己不得不晚点再享受良宵。

男人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又套上那件不舒服的西装外套,心中不免多了分烦躁。

秘书递上来会员资料,被有些焦躁的赵延璋推掉:“我见了面再边问边看吧,徐溪东那假道学,能介绍什么花花肠子。”

边往会客厅走着,赵延璋都已经能把这个新会员猜得八九不离十。

徐佬推荐的人都和他一样,大腹便便穿得又人模狗样戴个眼镜的老学究,实际上都是当代柳耆卿,斋堂里的浑和尚。

赵延璋甚至都已经能联想到接下来两人的对话,估计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说泥一个聊云。

问他为什么喜欢BDSM,他能说是在探寻“自我和超我”的界限。

问他觉得该怎么深入角色,他能说从自我建构的角度出发。

问他怎么看待主奴关系,他又能扯上好一通人文科学。

依照经验来谈,如果不出赵延璋所料,这类人在把入会面试当论文答辩过后,言之凿凿是来探究人与人之间的自然链接,转而就会搂着个漂亮的奴申请调教室,或者找个年轻有学生气的反差主直接跪舔。

在性癖上还搞学术研究的人,永远都是那么怪。

想到这儿,赵延璋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多少有点恨屋及屋殃及池鱼,但就他切身体会的经验来看,自己猜测得绝对不错。

满脸的不屑收敛在会客厅门前,赵延璋努了努嘴摆出那副职业假笑的皮囊,如果不是赶得急,他估计还会再戴一副平光镜,和这群老教授更聊得开。

门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挑的背影。

那人倚在高脚椅上,脊背挺拔如松,肩背宽阔得利落,没有冗余的大块肌肉,穿的也不是老学究们爱穿的POLO衫,是件休闲衬衫。

巧合的,也用了珠绣绣上了几片竹叶,明显是个年轻人,还让赵延璋有种莫名的熟悉。

俱乐部里有严格的隐私机制,会员不允许谈论自己或他人的职业称谓,就算深入交流,寒暄时只能概括大致,名字也全用圈名代称,心知肚明也不行。

但京城的贵族圈就这么大,赵延璋觉得熟悉也不诧异。估计不是哪个高校的院长教授,就是哪个基金会的理事总裁。

既然是徐佬介绍的,都是老道学,赵延璋本来想称呼一句教授总没错,但现在发现心理准备的不符。

男人有些恍然失神,略感后悔刚才推脱了秘书的资料,一时间都想不到合适的开场白。

但显然这并没有难倒社交老手,赵延璋的局促一闪而过,向着那年轻的背影走上前去,嘴上边说着客套的话:“久等了,听说您是徐佬引荐的,看来也是位才俊。”

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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