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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在这里。”乌苓对妹妹的行动很关切,“偶尔,也可以,出去玩。”

乌菁菁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要,去外面玩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省下时间多种地。”

她忽然看乌遥:“喂,你刚刚拿下魁首,今年三大宗门议事,你应该非去不可了吧?”

乌遥点头:“嗯。”

用“非去不可”来形容其实不大恰当。

事实正相反。她就是为了参加宗门议事,才这般执着于魁首的位置。

乌菁菁对她的打算丝毫不知,续道:“我的实验刚有些进展,修为也有突破的迹象,你等着瞧吧。”

她握拳,凶狠道:“等你回来的下一次月评,我就能将你踩在脚下!”

乌遥看着她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却忽然说:“你不要练了。”

乌菁菁猛地看乌遥。

乌遥又说:“也不要种田了。”

乌菁菁大声问:“为什么?!”

乌遥把下巴搁回膝盖,继续吃糖糕,漫无目的地看着天上的云,淡淡道:“不要就是不要,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乌遥向来不管闲事,当了多少年的万年老二,就被乌菁菁张牙舞爪地放了多少年狠话,却从来不在乎乌菁菁的放肆发言。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乌菁菁的狂言有所反应。

乌菁菁看她的眼神于是变得很怪异。

等乌遥都快把糖糕吃完了,乌菁菁嗤笑一声,大声说:“我懂了,你就是嫉妒我可以不用跟你一样到处跑!”

乌遥面无表情,左耳进右耳出,将糖糕吃完,掸掸手,站起身准备走。

发现乌遥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乌菁菁也跟上去,狂笑道:“乌遥,可算被我发现了,你在害怕我利用这段时间超过你,比你厉害,对吧?!”

乌遥敷衍:“嗯嗯对对对。”

女孩们或吵闹或平静,追逐着快步越走越远。

两人走到半程,回头向乌苓招手。

乌苓拾起没有被乌遥编进花环的一枝小花,攥在手里,笑着跟了上去。

第67章

◎不见星与月。◎

白日天气晴好, 到夜晚,却忽然飘起小雪。

道旁石灯在夜色中点燃亮黄光晕,几名身着红衫的修士笑得快活安逸, 见天空飘雪,搓搓手,成群结队奔向舍馆。

道路尽头, 属于琉焰宗的舍馆迎来了这些日子里最为喧闹的时候。

真界大比告一段落,这是玄淼门宴客的最后一夜。

大堂被改造成宴客厅, 烛光长明, 宴厅正中曲水流觞,弟子们在席边自在落座,有说有笑。

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百里溯是里面最为快活的。

他胡子高兴地翘得老高, 抓起一只鸡腿,“我瞧这玄淼门里头, 虽然人都不咋地,但是这酒这菜, 真不错啊真不错, 哈哈哈哈!”

又抓起面前的酒杯痛饮, “好, 好, 好!”

宋倾枫酩酊大醉, 竟上前环住百里溯的脖子:“老师, 喝?”

百里溯为自己斟满酒杯:“喝!”

宋倾枫和百里溯喝完, 又醉醺醺放开百里溯, 继续往后走, 挨个环过席边的弟子。

“小陈,喝不喝?”

“来,师兄我给你满上!”

“小朱,你呢?”

“我姓刘……”

走到百里稚水跟前,宋倾枫打个酒嗝,刚想将手环上去,恍然发现面前是个女的,改成举杯:“师妹,来点儿啊?”

百里稚水抱着一杯果汁缩在位置上:“不要了。”

宋倾枫连连摇头:“哎,太可惜了,要是稚水师妹在,一定会同我喝一杯。”又去找下一位继续喝酒。

百里稚水:“……”

有病吧你。

挨个喝完一桌师兄妹,宋倾枫拿着两个酒杯,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走到窗边,瞧见眼前的人比他高,应当不是师弟师妹,举杯:“师姐,喝一杯?”

那人从窗前回头,一副看傻蛋的模样看向他。

百里川:“我不是师姐。”

宋倾枫:“嗯?”

百里川:“我是你爹。”

宋倾枫酡红的脸上,表情忽然很茫然。

认真思考后,他问:“爹,你咋来了?”

百里川在考虑要不要一剑鞘将他打醒时,几个跟宋倾枫同一师门的师弟上来将他架住拖了下去。

“又喝高了吧。”

“他一沾酒就这样,叫你看好他,结果又让他出来发癫。”

“不怪我啊,谁知道就那么一会儿没看住,就拿个杯子出来乱跑。”

那些个师弟朝百里川示意,百里川一点头,宋倾枫就在他们手里吱哇乱叫着被架走。

等人都走远了,百里川看着被宋倾枫塞进他手里的酒杯。

杯中酒满,状如清水。

今夜无星也无月,雪花翻飞,风吹来时,清酒泛起微波,杯盏中只倒映明亮灯光。

一片雪落进酒中消融。

身后觥筹交错,百里川随风雪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风呼啸中,远方传来一声钟响。

是温水崖每日最后一次报时。

钟鸣之时,玄淼门四处腾起焰火。

盛大灿烂的火光划过黑夜与雪花,于雪山上绽放耀目彩光。

弟子们纷纷停下酒盏,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凑到窗边感叹此刻盛景。

百里川在人群中抬头,却恍然想起上次焰火绽开时,有人向他送来的那半边发髻。

他将那盏酒饮尽。

**

迎着漫天霜雪,有焰火一簇连着一簇,接连绽放。

清瘦的人影孤身坐在山中,身旁乱石嶙峋,积着厚雪。

乱石中,有一块石板方方正正,上方无字,只裹着积年泥尘,歪斜着长在土堆上,旁边积雪覆草,枯木丛生。

一座无名墓。

云修白头戴斗笠勉强挡雪,蜷着身子坐在墓旁,同那石碑一同远眺温水崖上的焰火。

他拿出两只小杯放在墓前,掏出酒葫芦,分别斟满那两小杯。

他开口,呵出一道白雾:“要走了,下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我使着这身不争气的身子骨,以后还能不能再来。”

云修白拿起一杯酒浅尝,啧啧嘴,道:“这酒还是我问百里溯那老头要的。嗯,烈了些,你稍微尝尝就好。”

他将另一杯酒洒在墓前乱石上。

无人回应,云修白却独自对着空气絮絮不停:“百里溯那老头子,这些天既是得罪这个,又是招惹那个,真不知百里无忧为何敢让他过来。”

他“嘁”了声,道:“年轻时就这样,老了也是一个样,脾气几十年如一日的差,你若是在,恐怕也会被他烦上一遭……”

然而将话说完,又忽觉伤感,于是沉默。

焰火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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