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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很多,过了这么久也只勉强够呼吸的时候不漏气而已,声带还没有长好也没有办法说话,阿娜尔抬手摸了摸,摸到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喉咙,果断放弃了顶着这个样子出去找人帮忙的打算。

女孩转过头,看见不远处微微颤抖的死域瘤,大概因为她领会他人意图与思想情绪的方法本就稍显特殊,审美能力也称得上一句出神入化,总而言之,她看着那扭曲痉挛的死域瘤,眼睛里却莫名从祂的肢体语言中拼凑出一点类似于羞怯不安的意味。

应该是吸收了她的血的缘故,阿娜尔坐在这里,也能隐约感觉到从祂藤蔓根系之中传递出的情绪。

不多,但足够明确。

推搡,阻挡,拒绝——

离开这儿吧,小小的人类呀。

在早已被污浊覆盖的意识深处,仍有那么一点点残留的温柔在拼命努力让她离开这里。

像是一朵早就因为土壤和气候被迫提前枯萎凋零的花,小心剥去那丑陋黯淡的外壳,仍然找到一点虽已褪色但依然足够柔软的内核。

就这样吗?

少女低声问道。

我可以帮你的,没有什么其他想做的吗?

她像是浑然不在意死域的侵蚀和污染一般,大大方方地在死域瘤旁边站定脚步,安静地伸出了手,许是没有料到自己的意识仍能被察觉到一般,那被污染包裹的意识还有些怯懦的惶然,一点羞赧的犹豫,但很快,祂有了反应。

——回家。

祂轻轻回应着。

想要……回家。

那一抹意识已经很难拼凑出完整的句子,只有这个词,只有这个念头始终徘徊不散,留恋的,怅然的,遗憾的……阿娜尔站在那里,感受着死域深处最后残留的情绪流淌过血引的链接,直至链接的另一头缓慢消散,彻底被死域的污染吞没殆尽。

对方并不是同族的龙蜥,意识也无法融入大群,只能通过这样的手段建立临时短暂的链接。

死域仍然在扩散,阿娜尔没有元素力的手段可以解决死域的污染,但她有些别的方式——先前被吸收走的血就是最好的触媒,她没有自己亲身操作过元素力,好在和龙蜥大群链接已久,长期同调共鸣之下,模拟操作也称得上像模象样,阿娜尔试探着将血引的媒介融入更深处,她想着,就算自己没办法处理死域,但是带走这一点意识,抽个孔帮忙完成它最后的心愿总归是没问题的吧?

可当她将自己的意识深入其中,想要捞起禁忌的污染深处依然纯净的那一点点碎片时,原本轻盈无痕的意思却仿佛瞬间坠上千万重担,少女听见无尽的悲恸与暴怒的狂吼,她看见一望无垠的黄金沙海淹没了本该万古长青的葱茏绿洲,而在黄金之沙的尽头,失乡的草龙身形淹没在沙暴的尽头,而更加灿烂耀眼的明光则吞没了黄金之王桀骜的身影;

绿洲荒芜,沙海无尽,可在那黄金梦乡的尽头却并非众所渴求的完美永恒,那是末日,苍白黯淡的末日,诠释终末的末日……

以及,不止是她视角的错位还是的确发生了什么,仿佛在脱离那片混沌的最后一秒,连遮天蔽日的沙暴也没能遮掩住身形的古老草之龙,似乎真的抬起过祂巨大的身躯,向着阿娜尔所在的方向看了那么一眼。

——阿娜尔瞬间头痛欲裂,几欲晕厥。

这疼痛让她无比陌生,渊下龙蜥的数量早已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他们已经死去的,他们即将诞生的,这些意识都将在大群之中得到真正的永恒,她早已相当习惯同族的共鸣和为此带来的消耗,此刻却只是接触了死域深处的一点意识就成了这副样子……

这里面唯一的一点好消息……应该就是死域自带的禁忌并没有为她造成污染。

……不。

在提瓦特的世界里,这个消息当真称得上是个好消息么?

阿娜尔捂着头坐在地上,当从那更深也更古老的意识之中抽身而出,又是慢半拍地吓了一跳。

——几只蕈兽围在她的身边,祂们安静地注视着面前人类姿态的女孩,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死域已经算是被控制住了,只是带来的枯萎凋零的死寂之相尚未消退,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祂们才能这么大大方方地跑进来站在阿娜尔的面前,少女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是合适的:攻击,还是试试看看能不能交流?

她捧着自己仍然有些昏昏沉沉地脑子缓慢地思考着,冷不防地,一只陆行岩本真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轻轻拱了拱她的手臂。

阿娜尔: “……?”

不得不说,习惯了被这群小东西路上见面就是一个顶头突击,忽然被这么对待一下,她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那只陆行岩本真蕈打量着她的反应,见她许久没有动作,终于又一次低下头,轻轻碰碰阿娜尔的手,祂先是指了指那只死域瘤,又指了指沙漠的方向。

阿娜尔又想起意识中窥见的沙海一角,和那一望无尽的古老绿洲。

还有……死域瘤深处的那个小小的意识,最后和她的说的那个词。

回家。

少女有些奇异的怔然,她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蕈兽,低声问道: “……是想要我帮忙,带祂回家么?”

蕈兽点了点头,发出了一种奇妙又轻盈的声音。

“是的。”祂的语调是仿佛风抚叶脉般的纤细温柔,这只蕈兽点了点头,温声说道: “您身上的气息让我们觉得很舒服,也很怀念,在您的身边说不定可以推迟末日到来的……所以请容我提出这个请求,能否请您带我们回家?”

阿娜尔的脸上却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她想说自己可能不太方便,毕竟教令院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喉咙没有长好,身上也是血淋淋的样子难看得很;先前失控的意识像是混乱的潮汐,大群深处还有些难以安抚的躁动不安,如果不是远在深海的渊下她都有点担心那群拿到了漩涡权柄的龙蜥大群下一秒会不会淹了奥摩斯港上岸抓人——

啊稍等,说起来璃月的层岩巨渊是不是还有一小群年轻龙蜥来着?

当时是为了提前做好准备看看这种地方有没有更古老的遗迹旧址之类的以供后期研究……不过除了这个以外层岩巨渊那边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需要她想着点……是什么来着……

唔,想不起来了。

不过没办法马上想起来的东西大概率也不怎么重要,所以就先这样吧。

她摸摸自己还是血淋淋的脖子,转头看向了那几只蕈兽,拒绝的话刚说了个开头,忽然就感觉背后一阵莫名寒意。

女孩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摸了摸胳膊。

几只蕈兽很温顺的看着她,乖乖站在旁边耐心等待着她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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