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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荀有?些语塞。
此时纠结这?个也无济于事,程荀想了想,犹豫道:“扁都?隘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晏决明薄唇紧抿,眉宇间闪过痛色。他垂首望着地面,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
程荀轻轻挪动,贴住他半边身子,从?被褥下伸出温热的手,拉住他那双厚实的大手。
晏决明默然良久,向她扯出一个弧度极浅的苦笑。
他声音低哑干涩,叹息飘散在风里?:“是我之过。”
将未成,白骨已枯。
程荀望着他颓唐的侧脸,没有?言语。近六千条活生生的人命面前,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过矫饰。
沉默许久,她低声道:“他们的死?,总要?有?个交代。”
这?并非她一人的想法。
交代、交代,逃出生天的范春泽需要?,节节战败的范脩需要?,愤然震怒的朝廷需要?。
如今,这?交代不就落到了“通敌叛国”的晏决明身上了么?
晏决明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与她大致说?了当日扁都?隘口的战况。
情况与冯平此前转述的范春泽之言并无多少不同。只是范春泽趁夜逃走后,晏决明带兵奋力抵抗、浴血奋战两?日,前赴后继的瓦剌人终于慢下攻势。
而晏决明也终于寻到机会,带着精疲力竭的数十人,杀出一条血路。
伏击来势汹汹,晏决明杀出扁都?隘口后,本?想绕道返回肃州。可谁曾想,刚掉头走到祁连山口,一行人又遇追杀!
那群人头围布巾,口音胡汉交杂,显然不愿让他们认出身份。晏决明心知其中有?诈,恐怕有?人不愿他回到肃州,就算回去了恐怕也躲不过一死?。而恰是此时,他又得?知自己头上莫须有?的罪名,便?是想回也难了。
两?相权衡,他一咬牙,干脆出走祁连山,转道向金佛寺来。
与程荀此前的猜测一致,晏决明起初确有?带领神隐骑围攻瓦剌西路大军的想法。可后来情况急转直下,他再度往红水一路走,是为?了抵达金佛寺。
晏决明早从?晏立勇嘴中听闻了程荀的想法,可还是难掩诧异:“那时你以为?我手里?最多五十人,为?何?还笃定我会走西路?”
其实,程荀何?曾想过那五十人就能扭转乾坤?只是她知道,晏决明坦荡刚正、一身傲骨,便?是葬身胡人刀下,也绝不会容忍自己被安上通敌的罪名。
往西路去,即便?只杀死?五个、十个瓦剌人,都?能为?他挣来最后一分尊严。
心中万般滋味,可程荀只是摇摇头,继续问他:“我遇见你那日,你为?何?在昆仑一带?”
果不其然,他道:“据岱钦所言,阿拉塔虽集结了数个部落上万人马,西路兵马尤甚。可这?西侧大军,却恰恰是所存部落最多、情况最为?复杂的一路。若想扭转如今两?军对峙的局势,西路是最佳的入手。”
“可这?毕竟是岱钦的一家?之言,我不放心,想亲自去探探,便?抽调了那五十人随我同去。”
程荀微微挑眉,正想问有?那五百人在,何?须他亲自上阵?可随即便?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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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如今的局势下,真正能算得?上和他“一条船”的,只有?那随他拼杀出扁都?隘口的五十人。
在朝廷眼中,他们五十将士,早已被一同打上了“通敌叛国”的标签。
而提前被抽调至此的神隐骑却不同。
神隐骑本?就不是晏决明私兵,即便?在他麾下,可实质隶属的,仍是京中龙椅上的那位。他们被抽调来此,不过是听从?将军之令,并非出于本?意。
况且神隐骑中人才济济,多得?是恃才傲物之辈。晏决明真正靠军功降服这?群人都?不过是这?半年的事,其服从?性莫说?与晏家?亲卫相比,就连比起那五十人,恐怕也还相差甚远。
思及此,程荀不由得?蹙起眉。
即便?手中有?近八百人,可晏决明真正的处境,恐怕依旧不容乐观。
晏决明并不知程荀的所思所想,只轻描淡写道:“从?金佛寺到昆仑一路,原本?还算顺利,只是路上旧伤犯了,又遇到地动与狼群,一群人便?走散了。”
他话音一顿,望着程荀轻声道:“若是没有?你,恐怕我已在野狼肚子里?了。”
程荀想起那日的情景,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上心头,不由得?沉默下来。晏决明拉着她的手,神色肃然。
屋中气氛沉郁,程荀不忍他继续折磨自己,强打起精神,兴致勃勃道:“醒来这?么多日,一直待在屋里?,还未见过金佛寺全貌呢。要?不你带我去看看?”
“也不知绝影如何?了……还有?勇叔他们,随我出来也吃了不少苦,我合该去看看的。”
晏决明被她拉出伤怀的情绪,考虑她的病况本?想一口回绝,可程荀已经趿拉着鞋子跑去衣橱中翻衣服去了。
难得?见她精神头这?样足,一想到她是为?了自己才这?般,他又不忍心了。看看外头天色,摇摇头,走上前替她挑衣服。
程荀为?人处事都?心细如丝,可唯独在照顾自己一事上粗枝大叶。
晏决明看了看她手里?随意拿起的几件外衫,头疼地将她推到一旁坐下,撸起袖子亲自上阵找衣服,嘴里?还不忘念她从?小就粗心、不爱惜自己云云。
程荀坐在桌前,看着他不住唠叨的背影,忍不住微微笑了。
晏决明利落地拿出外袍、夹袄、披风等物,一样样在桌上摆好。程荀刚想去拿,晏决明看了眼她满手的伤痕,又接了过来。
“我来吧,你抬起手。”
程荀眨眨眼:“女子的衣裳,你会吗?”
晏决明看了眼手里?几件除了尺寸、布料、绣样以外,与男装无异的外袍,有?些纳闷道:“这?有?什?么不会的。”
程荀看他一眼,转身抬起手,意味深长道:“哦……也是,世子爷、大将军,都?及冠的年纪了,女子闺中之事,明白些也不奇怪。”
外袍穿过她的胳膊,晏决明小心地从?领口抽出她的长发,并未在意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与女子闺中什?么关系?穿衣服,垂髫小儿都?会的。”
程荀闭上嘴,默不作声。
晏决明一心放在衣服上,刚整理好肩背处的褶皱、拿起腰带,神情一顿,这?才反应过来。
“阿荀!”
他神情焦灼,大步走到她面前,见她低眉垂首、好似伤怀委屈的模样,连忙辩白:“我、我……我何?曾知道女子闺中之事!”
程荀又背过身去,耍小性子一般,不愿看他。
大冷天,明明屋内没有?烧炭火,晏决明额上也急出了一圈汗。
他又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