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平日里林承和大脑处理问题的速度就慢半拍,经常一个问题都还没想明白就已经被牵着鼻子进入到下一个事件里,直播间里刷新快又信息杂的弹幕反倒让他来不及感知其中的恶意,所以才总是唠唠叨叨地自说自话、瞎开心。

但如今他被断掉了与外界的联系,眼前来来去去的只有王管家和那些不说话的佣人,一旦空闲下来,脑子里就只剩下沈舜庭说要杀他这件事。

他确实因为笨而乐观,同样也因为笨而容易应激,固执又胆小,遇事先发愣,然后才是伤心和害怕。

沈舜庭让王优安排查了监控,盘问了员工,甚至找到了每天亲自来送花的苏逸。

苏逸认为林承和的心情不太好,人也很冷淡,送花到卧室时不让自己让人把花搬进去,伸伸手指头就让放在墙边,不管问什么都不说话。

苏逸想着自己和沈玟交情颇深,对朋友的家人关心也是应该的,忍不住向沈舜庭问了几句,结果不仅没得到答案,还被很直白地打发走了。

沈舜庭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眼瞎到把那蠢狗和“冷淡”这词联系到一起,他很清楚林承和不过是害怕了,所以就连手也不敢伸出门外。

在监控画面里,林承和一天天过得规律无聊,早上七点多起床,一日三餐照常吃,甚至会吃得干干净净。其余时间时而发呆时而在擦拭那些小摆件,只在王优送去礼物时主动张嘴问过一次用途。

这看似普通的“日常”其实极其不日常,因为林承和是个分享欲过盛的人。他话多又嗦,第一次见沈舜庭时,即便害怕也还是自顾自说了一大堆,但自从他擅自揣测沈舜庭而受到惩罚后,就连做爱的时候都会咬着被子枕头尽量不吭声,实在逼急了或者害怕相机时才会断断续续地求饶。

沈舜庭基本猜到了林承和过于听话的原因。

对林承和真心觉得自己会被杀这事,沈舜庭倍感可笑和不悦,但另一方面,林承和又确实乖乖听了他的话,就连一句玩笑都牢记在心里,碰到苏逸这种爱多嘴的人也和没倒贴上去乱摇尾巴了。

沈舜庭故意挑在中午回到园子,打开卧室门时,毫无防备的林承和竟被吓在原地抖了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摆件。

林承和小心地把摆件放回斗柜顶,却依旧不小心发出碰撞的声响,脸上也肉眼可见地挂上了“想跑”二字。

今天新送来的礼物已经被擦拭过摆好,柜面上还留了点清洁后的水渍,本来应该戴着的手链手表整齐排列着,虽然保养方法一塌糊涂,但看得出林承和对它们非常珍惜。

看到这样的情景,沈舜庭一时间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暗爽还是不爽。

他忽然想到这两种形容:收集瓶盖装饰鸟巢的乌鸦、叼来脏骨头送主人的狗。

多此一举地擦拭着珠宝手表,自作主张地以为他沈舜庭渴望感情……林承和似乎总是喜欢做这些多余的事,还做得乐此不疲。

沈舜庭倒是有点好奇,林承和明明以为自己会杀他,为什么又一边把自己送来的东西当成了宝贝。

他拧起眉心,表情却是笑着的:“天天算着我回来的时间想往柜子里躲,我早回来一次你还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紧盯着林承和一步步走近,林承和眼看着男人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都贴到一起,脚底就开始习惯性地发麻,酸胀感直冲两边小腿肚。

沈舜庭伸手拿起那块玫瑰金年历腕表调整好表带,然后慢悠悠绕着林承和手腕上没褪去的红痕戴了上去。

“既然那么在意时间,怎么不把手表戴上?”他牵起林承和的手左看右看,形状不错整体细长,只是某些指节有轻微的畸形和薄茧,现在还因为乱抓乱挠生出许多新的结痂。

林承和手腕沉得像戴了只极重的枷锁,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欲言又止。

沈舜庭则径自坐到了凸窗前的沙发上,也不急着听到什么回答,阳光照在半边脸上,光线透过皮肤、鼻梁,让他难得呈现出一点活人的气血感。

他一抬手指向桌上的水果,正如在沪市的那个晚上做的那样,只不过那晚纯粹是为了刁难,而这次却不同。

或许是忽然来了兴趣,想看林承和说些废话,干些“没用的事”。

他笑着命令:“把果盘端过来。”

林承和呆愣地看着手表,还沉浸在对贵重物品的担忧中。在王管家第一次送它们来时他就问了价格,也从来没把这些东西当成属于自己的礼物过,所以才那么小心翼翼地收拾打理,没想到却误打误撞让沈舜庭产生了误会。

“舜庭哥,这个手表太.......”

沈舜庭又重复了一遍:“把果盘端过来。”

林承和只好听话照做,把水果端到沈舜庭面前。

沈舜庭上目线凝视着他,猜他敢不敢拿那小刀反抗一次,然而在林承和眼里,刀子就只有切菜切水果的功能,更别说拿它伤害别人了。

多年削切水果的经验已经成为了林承和的肌肉记忆,只是他戴着腕表的那只手很僵硬,做事没能像以前那么利索,沈舜庭便故意借这个理由,要拿着削好的苹果亲自喂他,很快就逼迫他吃得满衣襟都浸湿。

林承和用手接下巴上滴下的果汁,舌头抵着下嘴唇,偶尔被得咳嗽几下。

这种恶意喂食的行为稍显变态,也毫无性意味,但施加到林承和身上时,总是会引人生出一些阴暗的兴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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