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者其他任何物件,德国人就该小心他们的脑袋。他一直如此坚定,何来“变得”?

现如今,这位自诩成熟、被迫上岗的侦查员睡在虎狼环伺的卧室里,内心饱受煎熬。他用毯子蒙住头,勉强回忆着儿时的情景:蓝色、白色的小鸟,冻土里的两颗白杨树,夏日树叶在风里沙沙的声音,他闭着眼睛,从树下的小溪旁经过。回忆像温暖的河流把他环抱在怀中,在这片宁静的孤岛,任何事物都不能伤他分毫。

他热爱家乡短暂的夏天,等到冬天来临,他就不得不远离大自然了。冬天太严酷、太残忍了。谢尔盖在作文当中抱怨,北风把书上的鸟窝都摇进雪里去了,不少人也冻饿而死……在冬天,美丽的生灵变成一地饿殍,因此我讨厌这个季节。冬天也是公平的,文学老师在他稚嫩的笔迹下批注道,它的严酷是广阔的,没有冬天,人类不会有高贵而坚强的意志。

他在梦中回到那间教室中去了,懵懂的幸福环绕着他。要是人的一生都在教育中度过该多好!永远在探索新知,永远在靠近真理,而不是被愚蠢的现实磋磨。他在思维中信马由缰,因为第二天醒来以后,他不得不必须面对现实。更不巧的是,他在下楼时撞见了安德烈亚斯。这个法西斯狂徒破天荒地在公寓里待到了九点钟。

见他站在楼梯上,安德烈亚斯笑了笑。谢尔盖替他觉得尴尬,安德烈亚斯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回避自己出丑的事实:“多谢。”

“您不用向我道谢,我想知道,我何时才能获准离开这里?”

“我正要告诉您这个好消息。从今天起,您就是一个自由人了。”

他们的称呼又退回了“您”。大约是他昨天查出了端倪,那么他今天休假在家也说得通了。谢尔盖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像每一位含冤受屈的人那样高傲冷漠地点头。我要找个借口离开,至少离他远一点儿。在他的监视下,一切行动都没法开展。也许我可以租一间房子就在他规划下一步动作时,安德烈亚斯挽留道:“您的假期算是被我毁啦,您总得给我个机会补偿。不如这几天您跟我四处转转,我刚好新请了位司机还有一场聚会,如果您赏光来参加,我可以向您介绍几位同事。”

谢尔盖冷淡地拒绝了:“不,谢谢您的好意。我对保安总局的内部事务并不感兴趣。”

安德烈亚斯凝视着他,神色霎时不虞:“那么,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呢?订回家的车票?未免太廉价了。我们今后的工作应当会有所联系。聚会就在两周以后,我不会耗费您太长时间。您看,您英勇负伤,有两个多月假期,完全来得及回家。”

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甚至也没办法像之前借假身份脱身了。谢尔盖如梦初醒,从他进入安德烈亚斯视线的那一刻,他就一脚踩进了蜘蛛网。和他做朋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安德烈亚斯并不想报答他,相反,他们的关系为他的仕途提供了助力,他要向同僚介绍他打入国防军的一颗钉子、一处眼线。

在他紧逼的目光下,谢尔盖想了想:“我可以同您去聚会。在这之前,我要给母亲写一封信。”

第4章 盖世太保的铁笼

写信是人类社会中出现最早的远程交流方式,它原始、低效、容易被阻断,是谢尔盖与组织最后的沟通方法。他能熟练地背诵一个位于奥格斯堡和慕尼黑之间的地址,同他一起在南部活动的同志们都知道那个地点那个铁皮邮箱不属于任何个人或组织,也不会有任何私人的信件投入其中。当地的几位邮递员是德国共产党的成员,一旦有投往那个地址的信或包裹,他们就会把它送到电台管理员的手中。如果一切顺利,谢尔盖应该很快能同组织重新建立联系。

我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受到监视,暂时没有被怀疑。请求下一步指示。他在信中隐晦地介绍了自己的处境,重点提到了他的“新朋友”,在最后留下了暗语,希望位于南部的同志能替他传递消息:“亲爱的妈妈,祝您一切都好,如果您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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