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在的女子编队常借着夜色,靠近德军据点进行轰炸。谢尔盖前往德国的路上,她所在编队的长官曾提过一个跳伞潜入的方案,以便让谢尔盖更早与电台小组的成员接洽,但在出发的前三天,机场遭到轰炸,补给进出的道路也被炸断了。起飞跑道无法快速完成修缮,这个计划只好被搁置了。

对他来说,卡佳代表的一切又熟悉又陌生。她不像塔莉亚,是一位永远可靠、相互了解的朋友,他们注视着对方的成长,使彼此无法被简化为扁平的画作。而卡佳属于战争以前的一切。谢尔盖也没在战争中亲眼见到她。他知道她在那儿,但那只是想象、鼓励着他奋勇冒险的虚影之一。战争把他杀死,又让他重新血肉模糊地出生,那些明快而平淡的记忆,连同卡佳的面容,随着战争那令人窒息的产道,挤压成了糖纸似的、皱巴巴的印象。在青春期,谢尔盖认为生活会像山峦一般起伏:今天的功课砸锅了,明天可能在图书馆找到合胃口的新书可战争告知他,他以为的高峰和低谷,只是水泥道路上供蚂蚁爬行的裂缝。

谢尔盖难以相信他的眼睛。他走近了,听见卡佳在哭。这就是他对她唯一的印象。

“如果您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请我跳舞呢?”那姑娘说。“我以为您”

像打开一个匣子似的,遗忘的一切回到了他的脑海。他在联谊会上见她坐在一边,很是失落,便邀请她跳舞。卡佳是个自卑的姑娘,她和哥哥德米特里相依为命,在卡佳成年以前,家庭全靠他的哥哥维持。谢尔盖说道:“对不起……您很好,但我,我感觉不到吸引。”

卡佳更伤心了,拿衬衫的袖口擦着眼泪,背过身去。谢尔盖试图解释:“不,不是您没有吸引力。只是,所有女孩儿男孩儿对我都一样,您,您的哥哥德米特里,塔莉亚,会烤面包的安娜。对我来说,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我只能同人们做朋友这可不是针对您。”

一个怒气冲冲的高大身影从桥的另一头走来。那是卡佳的哥哥。德米特里是个地质学家,在一次野外勘探中,他的登山绳被石头割断了。这次事故让他的右腿比左腿短了三公分,从此以后,他不能再去深山勘探了。他在村庄附近的研究所当一名默默无闻的教师,生活的磋磨让他脾气火爆。

“嘿,蠢东西!”德米特里不由分说地拽住他,“您让我妹妹伤心了。”

谢尔盖本能地要躲闪,记忆再一次砸中了他。在战争之前,他躲开了那个拳头,因为他一贯幸运在卡佳阻拦哥哥以后,他们甚至成为了朋友。德米特里很高兴村里有一个“小知识分子”,谢尔盖太喜欢问问题了,他的求知欲让德米特里如遇知己。

谢尔盖呆住了。他记起来,德米特里已经牺牲了,就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他连同几位地质学家请缨去前线指导防御工事,因为他们对西部山区的土壤和河流尤其熟悉。一天夜里,德米特里和工友们在营地休息,微弱的篝火吸引了一架正准备返航、却在山区迷路的德国飞机。一颗炸弹落在了他们头上。

这是在哪里?谢尔盖心中的声音大叫,他为什么还站在我的面前,还是说,我已经死去了?

愣神之间,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颊上。谢尔盖的头嗡嗡作响,痛得像被什么东西生生锯开。德米特里是个健壮的探险家,这一拳使他感到天旋地转,眼前金光闪烁,接着是矿坑一般的黑暗。记忆里的图画收缩成一个小点,倏忽不见。他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像风吹过烟囱那样。而他,急速地朝声音的来处下沉,身体也越来越重。

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强光闪过他的眼前。一层纱布覆盖着他的眼睛,否则那一阵照射会让他流泪不止。他躲了躲,牵扯之下,巨大的疼痛让他呻吟起来。谢尔盖迅速判断了现状:他在一家医院里,头部受了伤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受的伤、怎么来到的医院。那个人揭开了蒙住双眼的纱布。他睁大眼睛,可是,迎接他的只有灰色、白色和浅绿色混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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