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系长的描述与黄系长传出的风声一致朱检察官实际上是个温暖亲切的人。既然是从共事者口中说出,现在该相信这是事实了。
无论如何,朱检察官是为已故尹素妍检察官挺身举报的正义之人。那是需要勇气的行为,对我这个在欺凌中长大的人来说难以忘怀。若非朱检察官的举动,虐待尹检察官的部长检察官不会递交辞呈,朱检察官本人也不会从首尔中央地检跌落,辗转地方支厅毁掉前程。
乐观的预感浮现:若能在朱检察官手下共事,他对我的态度也会缓和。那些刀刃般的用词本就常被他特有的慵懒语调中和,况且他基本保持着态度的一致性。只要对方是可预测的人,哪怕再苛刻也容易忍受得多。
我和宋系长虽未明说目的地,却走向同一方向。宋系长亲切地问道:“李主任也住宿舍?”
“是的,在三楼。”
“我在五楼。同住一栋楼居然从没碰面,总是错开了。下次一起吃个饭吧。”
“好的。”
“那祝您周末愉快。”
“您也是。”
我在三楼先行道别。
一进门就把紫菜包饭和锥子扔到角落,重新检查整理好的案件概要。虽然整理得干净利落,法律适用也查得仔细,却漏了判例。
“得重来了。”
深叹一口气,细致补充遗漏之处,直到下午五点才拆开紫菜包饭解决第一餐。
交还给朱检察官的作业让我熬到凌晨两点。再过六小时就得起床。揉着困倦眼皮时,忽然疑惑为何朱检察官非要通过测试将我这个新人调进办公室,又为何我如此渴望获得上司认可。
当然知道自己的答案:为了在新集体中不被排挤,不被卷入流言蜚语。若得不到上司青睐,很可能无法在组织中生存。想到至今未被任何人认可的人生,心头泛起苦涩。
所以必须全力以赴。
“好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要咬牙撑过这周,下周末就能好好补觉。抱着这个念头继续翻阅文件。一天内看完数千页材料,皮肤被纸张磨得生疼,忽然想起朱检察官指间那枚蓝色顶针。见面时并未特别注意,此刻那抹蓝色却异常鲜明。
蓝色顶针与靛蓝包袱布。真是与他相配的颜色。
*最近在支厅遇见朱检察官的次数骤增。每次他都问我看了几起案件,然后继续赶路。
经过罚款科时,透过玻璃门几次与他视线相撞。每当我半起身要行礼,他总露出“又来了“的表情,挥动手中文件示意不必多礼。我便乖乖坐回椅子,将疲惫的目光转回显示器。
睡眠不足四小时还要工作,注意力不断涣散。本就深受失眠困扰,躺着的时间又短,实际睡眠仅两小时左右。
夜晚面对文件时,总要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一定要看完“,如此自我安慰着忍受极度的疲惫。
直到周三下班前,朱检察官才通过内部通讯联系我。
[李主任,明早能汇报吗?][可以,检察官。]之后便再无回复。盯着通讯窗口,我不自觉撅起嘴。为这额外工作辛苦一周,至少该提前说句客套的“辛苦了“。
我通宵完成最后整理。只睡一小时就在凌晨五点起床做最终检查,将文件整齐码进蓝色包袱布,再装上手推车。
出门前用围巾严严实实裹住下半张脸抵御晨寒。没有车的我,只能艰难推着嘎吱作响的沉重推车走向丹贤支厅。平时十分钟的路程花了二十分钟以上,阴沉的天空飘起初雪,却无暇欣赏。
当紧张的手指终于敲响512检察官办公室的门时,里面传来朱检察官的应答声。比约定时间早十五分钟就有回应,令我有些意外。推门进去,只见朱检察官独自在昏暗的办公室里。虽是早晨,外面天色太暗,苍白的荧光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早上好。”
“嗯。”
“……您通宵了吗?”
“不,我通常六点半到岗。”
闻所未闻的上班时间。据我所知检察官几乎无法申请加班费,这着实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