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狠狠一脚踹出去,秦瀚整个人滚下床,“哐”的一声,后背撞上了床架。
强忍着天旋地转,白夏撑着床坐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去。
秦瀚跪在地上,双眼赤红的骂:“你装什么正经?你那点肮脏事全校都知道了——”
“闭嘴……”白夏扶着桌子,颤抖着手拉开抽屉。他记得里面放着几颗巧克力,还是当初去参观艺术院学生作品展时领的纪念品,他一直没舍得吃。
眼前突然出现那个雕塑。
壳……
到底什么是壳?
秦瀚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恶意的兴奋:“你以为你为什么没评上奖学金,你不知道吧?有人在学校论坛上匿名举报,说经管院大一有个男学生,拿黄色漫画勾引未成年初中生——”
白夏往嘴里塞巧克力的动作僵住,他愣愣地看着秦瀚。
“帖子是没提名字,但谁不知道是你啊?”秦瀚得意地大笑起来:“你猜有多少人私下来问我,‘论坛上说的那个变态是不是你们宿舍那个小娘们儿?’”
白夏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看到他这样子,秦瀚笑得更大声,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要么你干脆赖到倪东蔚身上吧,你就说那黄书是他给你的,反正他有钱,他不在乎那点奖学金——”
“不许你……”干涩的喉咙终于挤出声音。
“你干脆说倪东蔚强奸你,没准还能——”
“砰!”
天花板和地板熔化在了一起,白夏如子弹撕开扭曲的空间,冲上去一拳砸在秦瀚脸上。
“不许你说他!”白夏嘶吼着又是一拳,“你不配!”
秦瀚的鼻腔喷出黏稠的血液,他愣神过后立刻还击,嘴里还在骂:“谁他妈不知道你被倪东蔚玩过,你这个恶心的二椅子——”
然而他所有的动作和秽语都在白夏抓起剪子挥过来的瞬间戛然而止——几缕头发被斩断,剪尖在颧骨上划出一道血痕,狠狠扎进地板。
白夏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结冰的河水里爬出来一样刺骨的冷:
“再敢污蔑他,我就杀了你。”
…
白夏走过那条霓虹闪烁的路口,耳边传来熟悉的吆喝:“欢迎光临不羡仙——”
那一天他上完新找到的家教课,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坐在没有点亮的路灯下,望着对面尚未到营业时间的酒吧大门发呆,然后稀里糊涂地就来了洗浴中心刷盘子。
今天不是周末,白夏不是来上班的,他专门来找领班打听一件事,但今天有好几个员工临时请假,领班让他赶紧换上衣服帮忙,有什么事下班再说。
有包厢出了麻烦,白夏端着赠送的果盘跟领班进去,里面气氛很诡异,一个穿着浴袍的中年男客将一沓钱拍在桌子上,指着一瓶Blue Label说:“真是越给脸越不要脸,让你喝一杯就推三阻四,我现在让你喝一瓶,你能喝了这钱就是你的,你要是喝不了,那我就好好和你算算账!”
一个在影音室当伴唱的男孩坐在地上,单手捂着脸,不住地哭泣。
领班赶紧迎上去,“李总,您消消气,小淇跟您这么久了,这不是跟您撒娇呢嘛!他不懂事我们再教他,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那客人一把推开领班,“他不喝你喝,谁喝了这钱就是谁的!”
已经退到门口的脚步顿住,白夏鼓足勇气问:“我喝可以吗?”
…
“呃——哇——”
白夏扶着侧门外的电线杆,吐出一口金色的液体。
“白夏,你太厉害了,居然一口气全喝了。”领班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真的天生就适合做这行。”
白夏漱了口,走了两步,靠着墙根坐下。喝的时候还不觉得,吐出来时整个食管都像被火钳捅过,胸口到喉咙都火烧火燎,但拧着胃总算好受了一点。
“白夏,”领班跟过来,点着一根烟,“李总很喜欢你。”
正在灌水的白夏抬起头。
刚喝完那瓶酒,原本很生气的中年男人突然和蔼起来,反复打量他,问他多大了,老家在哪儿,还在念书吗?
白夏当时胃里翻江倒海,没顾上多想,捂着嘴说“想吐”,就推开门跑出来了,此刻才惊觉,原来问老家在哪里和问苹果的产地是一个意思。
“李总出手很大方的……”领班将那沓钱放在手里拍了拍,“我和他说你还是大学生,从来没有过,他出这个数。”
领班伸出五根手指头,“这一万不算,李总赏你了。”
白夏伸手,把钱从领班手里抽了出来,摇了摇头。
“你以为主管把你调来包厢是因为什么?”领班笑着:“对了,你今天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要问?”
“没事了。”白夏回忆起那段换手机的对话,原来那只是个引子,是他理解错了。
“你再考虑考虑,没人会知道的。”领班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了。
白夏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捏着那沓钱,开始一张一张地数,酒精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他的手有点抖。
1、2、3、4、5……
他知道领班在说什么,他从小就知道。
“白夏长得和他姑一模一样……”
“可惜是个男娃……”
“不然还能像他姑一样去卖。”